本能
    “恶贯满盈”的渺渺仙君,还是回了仙山。

    连带着那支金矢一起。

    那金矢似乎很有来头,玄徽见到之后脸色难看得要命。甩下一句“随我回山”之后,便带着明遥御剑而去,也不管玄岫有没有跟上。

    “他的伤?” 明遥小声开口提醒。

    玄岫掌间血淋淋的洞,她只看了一眼便难以忘却。

    自从在鬼城与她相遇后,玄岫的伤就没断过,虽说是不死之身,但总归还是疼的吧。放任他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不用管。” 玄徽眉眼微沉,顿了几息之后,终是补了一句,“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明遥一愣,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不算什么,玄徽似乎有些讨厌他?

    “那他不回来怎么办?”

    明遥又问。

    不是说仙山一直找不到人吗?还是说…玄徽讨厌他是假,放任他不管,为了给他逃命的机会才是真?

    想法在脑海里来回翻了个转。

    风声萧萧,片刻后,明遥才听玄徽答道:“没有这个可能。”

    玄徽的声音里带着十足十的笃定。

    也果不出他所料。

    仙山脚下,玄岫一身血衣,竟比她们还先到一步。

    明遥微微诧异。

    典籍所载,连斩十数位仙君,惹得山主震怒的渺渺仙君,还当真是不怕事儿啊。

    她心中腹诽。

    虽说渺渺仙君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但山主这种须臾山高层,又同是玄家人,肯定知道他的身份。

    如今玄岫归山,真就不怕被秋后算账吗。按着山主的脾气,做出斩首示众这种事情,她也不意外。

    一路上,三个人各怀心思,都很沉默。

    直到到了山主殿前,明遥才故意慢了半步,低着头躲在两人身后,确认第一眼看不见她后,才跟着一起进了殿,期望有玄岫在,山主没空教训她。

    只是总是事与愿违。

    她刚进山主殿内,只听一声冷哼,山主着一身素袍,风姿绰约,站着殿中,竟先将矛头对准了她。

    “明遥。” 山主一开口就是训斥,“此番你真是太过鲁莽。”

    “鬼城之内,是你一个凡人应该去的吗?”

    什么是变脸变得比翻书快。

    明遥心里一梗,但为了回家大计,只能忍下,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老样子,没有吭声。

    一见她这窝囊样子,山主更来了气,不欲与她多说:“你是玄徽的人,便也就是仙山的人,你听信谣言,违背仙山之命私自入鬼城,便要受罚。”

    “就罚你——”

    明遥听着山主中气十足的声音,心里宽慰自己,想罚就罚,过不了多久,她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又吃不了亏。

    不过——

    “山主。”

    身侧,一旁的玄岫却蓦地开了口,他脸色还有些苍白,打断了山主的话,“嫂嫂身为凡人,入鬼城寻兄长已是不易,于她而言,便算受过了,就不用再罚了吧。”

    “你说对吗,兄长?” 玄岫说完一顿,又侧脸看向玄徽。

    他的声音轻而缓。

    可话音落地的瞬间,明遥却明显觉得整个山主殿莫名静了许多。山主的态度……很古怪。并不像是书中所记载的震怒模样,反而,他似乎有些忌惮玄岫。

    那头,玄徽却并未接玄岫的话,往前一步,对着山主先行了礼:“启禀山主,此番我人魂走失,归根究底是我太过大意才引得其后许多事,害得山主,同门担心,现下我愿代明姑娘受罚。”

    “只是——”

    玄徽抬眼:“我将破境,还望山主宽限些时日。”

    保命符来了,听玄徽说到破境,明遥就知道不会有事了。

    若说除了她以外,这山中第二盼着玄徽破境的便是山主了。

    果然——

    “你将破境?” 山主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怒意消解,浮出喜色,仰天大笑,“否极泰来,否极泰来。”

    也顾不得再与明遥计较,他大手一挥,便先让她退下。

    不用受罚,明遥松了口气,虽还有些好奇玄岫和仙山之间的关系,但还是先从善如流地退了出去。

    只是刚出殿门,迎面,便扑来一股暑气。

    明遥抬头,只见红日高悬。

    啊,竟忘了此事。暑气湿热,明遥额上很快便起了细密的汗珠。

    须臾山身为仙山,收的是修士,信奉的却是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的道理。「1」

    因而须臾山并未以仙力强行维持仙山节气变化,而是让山中修士体验春去秋来,酷夏寒冬的四季变换,助其悟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明遥又不修仙,她怕热又怕冷,通常这个时节,她基本都是待在屋内不怎么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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