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宋锦荣在很亮堂的房里,像个瞎子一样摸来摸去,她突然悲从心来,一把从后面抱住他。
“老公……”
宋锦荣吃了一惊,“怎么了?”但很快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再黑的夜也不可能什么都看不到。
现在换成他不动了,好半天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余慧慧将他抱的紧紧的,眼泪湿了眼眶,然后慢慢溢出来,湿了宋锦荣身上那件丝绸睡衣。
宋锦荣睁着眼睛,他在自己的黑暗里,慢慢将他怀里的人拥住。
他仰着头,痛苦万分,拉长的脖子上喉结滚动,他咽了咽口水问:“慧慧,我是不是看不见了。”
余慧慧抱着他,却不敢出声回应,她只是把他抱的很紧很紧。
她看不得宋锦荣受苦,看不得他这么一个清隽俊逸的男人,被折磨的又瘸又瞎。
宋锦荣的手摸到余慧慧的头上,摩挲着,“慧慧,我现在彻底成一个废人了。”
“不,不是的。”余慧慧极力克制着哽咽的嗓音,“老公,你只是太累了,只要你多休息就会好的。”
她哭了,嗓音氤氲着沙哑,宋锦荣听着,却只能在白茫茫的黑暗里摇头,也许他的报应到了。
他睁着眼睛,转动着头,却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眼前不是完全黑的。
他试着努力去看,有显微镜里那种细小的颗粒在眼前游动,有的是一条条,有的像粉尘在闪光。
他想起昨晚看的夜空,想起看到的那几盏路灯。
“老公,我们去医院,你的眼睛一定是最近劳累所致,一定是的。”余慧慧抬起泪蒙蒙的眼睛。
她看着茫然到不知所措的男人,他的脸白白净净,还是那样矜贵帅气。
可为什么会让他变成这样,余慧慧的心脏,一阵收缩般疼痛。
宋锦荣:“好,去医院,也许是最近熬夜熬的。”他平静的口吻里,也带着满满的期望。
“嗯嗯……”余慧慧拼命点头,“说不定,点眼药水就好了,这只是暂时的。”
她抹了把还没流出的眼泪:“老公,你以后一定不要再熬夜了,钱是挣不完的,就算现在不挣钱了,咱们家的钱也花不完,光婆婆手里的几样东西都值上千万,别说还有几处房产了。”
余慧慧说着说着,又狠狠抹了把眼睛,她吸着鼻子说:“老公,什么都没有你身体要紧。”
宋锦荣习惯性想去摸余慧慧的头,却在还没抬起来时放下了。
对一个刚失明的人来说,周围的一切都是兵荒马乱的,他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傻子。
余慧慧看到了那只慢慢放下的手,她拿起来,放到自己脸上,“是想摸这,还是想摸这?”
她又将手拿起来放到自己头上,宋锦荣嘴巴动了动,没讲话。
余慧慧撇着嘴,眼里又重新涌上泪水,她的心真痛啊,为什么病情会恶化到这种地步。
当她拿着他的手低头时,一滴热热的泪滴到他手上,她哭是因为觉得宋锦荣看不到。
但当一滴泪滴下来时,余慧慧赶紧去擦,然后又破涕为笑地说:“那是不是想摸这。”
她抱着那只手放到自己胸上,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又怕又难过,她想让他知道自己没那么怕。
如果自己又慌又怕,那他呢。
宋锦荣的手指动了动,想抽回来,唇角扯动:“慧慧,你哭了是吗?”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却没有聚焦,是没有颜色的灰或白,是没有亮度的。
“没有。”余慧慧挤出一点笑,使劲咽着唾沫,吸着鼻子说,“老公,你放宽心,眼睛只是暂时的。”
说着,她蹭掉眼泪说:“我给你换衣服,我们去医院,不行就去国外治,反正我们家有钱。”
余慧慧把我们家有钱,说的特别财大气粗,就跟她是世界首富的那种感觉。
宋锦荣坐着不动,只是茫然地睁着眼睛,听着耳边微细的声音,任由余慧慧给他换衣服。
“来,这边。”余慧慧搬过他的腿,慢慢放到地上,然后又把拖鞋穿到他脚上。
站起来时,她说:“老公,你等着,我去把轮椅推过来,从今天开始,我全程照顾你。”
宋锦荣坐在床边,像个听话的傻子,他听着余慧慧的声音,努力将注意力转向声音的来源处。
感觉到她走到了门边,宋锦荣开口:“慧慧,先不要告诉我妈。”
余慧慧心想,这能瞒的了吗。
刚想完,宋锦荣说:“算了,还是我自己说吧。”
余慧慧推着轮椅,从书房出来时。
许美玲刚好从房间出来:“慧慧,锦荣是不是又熬到很晚才睡?”
余慧慧半低着头说:“是。”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