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脸色微微一沉。
他好像无法唤出弗罗斯特的面板了。
这个老家伙的双瞳依旧亮得刺眼,但在以恒定的速度暗淡下去,大脑神经释放的脉冲信号正在逐渐消散。
也就是这一刻,弗罗斯特西装前胸口袋处裂开了一道口子,它裂得很慢很慢,仿佛虚空中有柄看不见的剪刀优雅地剪过,接下来开裂的是里面的衬衣————
他无力地跪下,嘴唇苍白如纸,一团粘稠的黑血在他的胸前渗透而出,像是染上了一层墨色。
「弗罗斯特!」
贝奥武夫抵达他的身侧,苍老的手指轻触他的身体,再抬起头时表情变得十分难看,丰富的经验让他瞬息得出了结论,「他的心脏被人切开了。」
「什么时候的事?」圣乔治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半分钟前,不超过40秒————现在是45秒。」贝奥武夫声音低沉。
「可是没有人靠近他————」伊莉莎白的眼眸深沉如水。
其他幸存的年轻人表情变得惊悚。
心脏被切开,意味著急需大手术,而眼下波涛菲诺的环境,根本没有抢救的条件,弗罗斯特校董已经与死亡无异了。
可正如伊莉莎白说的,这个老人一直在维持风道」分割战场。
战场体系型的言灵外加不俗的身份地位,让他一直位于队伍后方,除了开始的几头死侍,再无人靠近过弗罗斯特。
「是谁动的手?」圣乔治问。
「弗罗斯特,还能说话么?」贝奥武夫扶著他低声询问。
没有回应。
确实,半分多钟前就被切开心脏,可贯穿全场的风道」一直持续到战斗结束,黑色的血液意味著他体内的氧气含量已经下降到极低的地步。
这位来自加图索家族的斗羊」已经无法给予回应了。
「时间零。」
夏绿蒂摘下炼金装甲头盔,娇嫩带有婴儿肥的脸蛋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几位校董表情瞬间变了。
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不喜欢弗罗斯特,尤其是近乎还被摆了一道,但这一刻唇亡齿寒也好,兔死狐悲也罢,他们既心情沉重,又惊恐不安,还勃然大怒。
监控里,那个扫荡指挥室的幽灵来过了。
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杀死了他们当中的一员,他们的底牌早就耗空,这也意味著如果对方愿意,还可以杀死伊莉莎白,杀死卡德摩斯,杀死僧侣————
「快去看看他们!」贝奥武夫忽然怒吼。
好不容易顶住了正面战场,要是后方被人切了个遍,那无疑就是一场惨败!
贝奥武夫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讨厌时间零」这个言灵了。
这些该死的————老鼠!
「还活著。」
靠近几位重伤校董的年轻人,探了探老人们的鼻息,所幸结果还没太糟。
「所以敌人只杀死了弗罗斯特。」伊莉莎白雕塑般的美艳脸庞如冰,嘴唇猩红得吓人,「为什么?」
目不转睛盯著脸色开始灰败的弗罗斯特。
她忽然想起会议上这位加图索代理家主的言行表现。
最后一项提议么?
或许他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弗罗斯特依旧是那一幅淡然而冷静的表情,坚守在岗位上,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他必然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但没有出声,依旧保持著冷静,任由敌人遁入阴影之中,大笑著扬长离去,或许敌人中途还曾不解,于是回来补上几刀。
没人知道当时他在思考什么。
他的家族早已被龙类蛀空,连他本人也多年被蒙蔽为龙族服务,但在死亡面前他仍无愧于屠龙者」的称号————
「让一让。」
这时,路明非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秘党的年轻人们对这位新晋校董」的印象并不深刻,但当看到圣乔治第一个让开位置,便以最快的速度通道让了出来。
路明非蹲在弗罗斯特面前。
打量著这颗皱纹横生,头发花白,嘴唇紧抿的脑袋。
很难想像这是一位五十多岁的A级混血种的模样,同样的年纪,莱昂纳多还在西部的酒吧里夜夜笙歌,而弗罗斯特已经垂垂老矣,和70岁普通人类也没什么区别,剧本里弗罗斯特比任何人死的都早,可这一次他好像死的更早了。
第一次听说这位加图索家族的代理家主,还是在日本,当时因为陈家之事的发酵,弗罗斯特给恺撒通风报信,让他安排诺诺离开,再后来便是路明非针对赫尔佐格的一系列行动,某种意义上来说弗罗斯特也是出过力的。
后来得知恺撒平生最厌恶之人,第一位当属庞贝,第二位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