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平安夜,圣诞节来临前的最后时刻。
香街的晚风呼啸卷过,掠起枯叶与寒意,却吹不散满街的热烈。
在这片流动的光影与喧嚷之中。
苏渔静立原地,一动不动。
目光痴痴地看著手里的歌词本周围的一切,在她眼中已虚化成模糊的背景。
她甚至忘了流泪。
整个人沉入一种近乎失语的震撼里。
过去近七年,他其实送过她很多很多礼物。
不提2017到2018那最亲密的两年。
单就是最近这五年,属於她的生日礼物也从未缺席过。
虽然,那些都是通过金美笑或者家办的名义送来的。
有顶级的限量版奢侈品、有世界各地的豪宅、有高定华服。
甚至包括一些公司的原始股权、核心地段的商业地產————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可在她眼里。
所有的礼物加起来,都不及眼前这一本纸册珍贵。
连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因为那些是资產,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是冰冷的。
而这,是心意。
是无价的,是滚烫的。
苏渔的手指轻轻抚过纸张上微微凸起的墨痕。
这是他亲手写的。
从第一页到第九十九页。
整整99页。
约三万余字。
每一个字,每一个標点符號,甚至每一处她唱歌时特有的气口,都被他仔细標註下来。
这意味著什么?
这需要极致的缓慢、专注,与反覆的核对。
需要一首一首听她的歌,一遍一遍暂停、回放、落笔。
他得用去多少时间?
耗费多少心神?
怀著怎样的耐心与深情,才能写完这三万字?
在这个快节奏,连“我爱你”都可以复製粘贴的时代。
他却用最原始、最认真、也是最耗费生命的方式,给了她一份独一无二的宠爱。
这种震撼,难以言喻。
直抵灵魂。
感性如苏渔,根本无法抵抗。
她合上歌词本,死死將它搂在怀里。
哭著哭著,就蹲了下去。
不掩饰、不表演、不做作。
哭得像个小女孩,毫无女明星的姿態。
“苏渔。”唐宋也蹲下身,手指轻拭她的眼泪,“別哭了,你的病才刚刚好转,乖。”
一直都乖乖听话的苏渔,这次却並没有听话。
她依旧不管不顾的哭,墨镜歪斜在脸上。
唐宋心疼的不行,伸手將她抱进怀里。
她便伏在他的肩头,泪水蹭湿了他的衣服,渗透到皮肤。
滚烫两人就这样在路边相拥著蹲在那儿。
周围人来人往,车流如织。
霓虹闪烁,欢声浮动。
但一切都不重要了。
离开香榭丽舍大街。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环岛地下的人行通道,抵达了那座巍峨的凯旋门下方。
没有选择电梯。
他们沿著那条著名的284级台阶,盘旋而上。
幽暗的通道里,脚步声层层迴响。
仿佛正穿行在时光的甬道里,去向另一个被摺叠的时空。
终於。
当最后一级台阶被踏过,视野豁然开朗。
冷冽的高空晚风,裹挟著整座城市的浩瀚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距离地面五十米的凯旋门顶层观景台。
此刻,整座巴黎已被浓稠的夜色彻底浸透,化作一片璀璨的光海。
两人並肩立在护栏边,手扶著冰凉的石材,向下俯瞰。
以脚下的凯旋门为圆心。
十二条宽阔大道如同十二条金色河流,向著城市的四面八方奔涌铺展。
这就是著名的“星形广场”。
站在这里,拥有的不仅仅是视野,也拥抱了整个法兰西最辉煌的夜色。
风很大,吹乱了苏渔的长髮。
唐宋从背后温柔抱住她。
宽阔的胸膛紧贴著她起伏的脊背,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將这朵在风中摇曳的玫瑰揽入怀中。
周围偶尔传来快门的“咔嚓”声,和游客们压低的惊嘆。
但在这个角落里,一切都静得只剩风声。
良久。
苏渔在他的怀里缓缓转身。
两人面对面,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她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