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两团疯狂的火焰。
“只要它敢亮血条,老子就敢杀。现在它只是躲在龟壳里而已。”
他一把揪住狂犀的领子,声音低沉得可怕。
“科研官呢?那个搞技术的眼睛仔呢?让他滚过来见我!”
片刻后。
一名戴着厚底眼镜、头发乱成鸟窝的随军科研官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他手里抱着一台正在冒烟的终端机,满脸都是绝望。
“将……将军。”
“别废话。”陆战打断了他,“告诉我,怎么过?”
科研官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推了推眼镜:“那是‘现实扭曲力场’。我们的物理规则在那里是失效的。想要通过,只有一种办法……”
“说。”
“我们需要‘路’。”科研官指着前方那片混沌,“我们需要用高功率的‘现实稳定锚’,强行镇压住周围的混乱逻辑,在乱码中开辟出一条符合人类物理规则的通道。”
“那就开啊!”狂犀吼道,“咱们不是带了几百个稳定锚吗?”
“没……没电了。”
科研官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所有的能源电池都在刚才的防御战里耗尽了。没有能源,稳定锚就是一堆废铁!我们过不去了!真的过不去了!”
死寂。
绝望的死寂在废墟上蔓延。
没有能源。没有路。
哪怕近在咫尺,也如隔天涯。
陆战看着远处那颗黑色的球体,看着那个正在吞噬林菲菲的深渊。
突然,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冷,很惨,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决绝。
“谁说没有能源?”
陆战的声音很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他看着那个科研官,眼神锐利如刀:“我记得‘现实稳定锚’的说明书上写过……这玩意儿是基于精神力波动的。如果有足够强大的生物磁场作为燃料,它也能启动,对吧?”
科研官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将……将军,您……您是说……”
“生物磁场……那是……那是生命力啊!”
“过载模式下,稳定锚会瞬间抽干使用者的所有精神和生命能量。那……那是会死人的!而且是魂飞魄散!”
“会死人?”
陆战咀嚼着这三个字,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士。
还剩下不到三千人。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有的还在发着高烧。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恐惧,但当陆战的目光扫过时,他们依然本能地挺直了腰杆。
这些都是他的兵。
是他一个个带出来的兄弟,是他在这个末世里的家。
陆战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爱兵如子,每一次战斗他都冲在最前面,就是为了少死几个兄弟。
但现在。
命运给他出了一道无解的算术题。
不做,林菲菲会死,【阿尔法】会重启,全人类都会死。大家一起完蛋。
做,他就要亲手把这些信任他的兄弟,送进焚尸炉。
陆战的心脏在抽搐,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没有选择。
他是指挥官。
慈不掌兵。
在这人类存亡的最后一刻,所谓的仁慈,就是最大的犯罪。
陆战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里面已经没有了犹豫,只有一片血红色的坚定。
他打开了全频道广播。
滋滋的电流声传遍了整个战场。
“我是陆战。”
他的声音沙哑,没有平日里的咆哮,却沉重得像是一座山。
“兄弟们。”
“前面的路断了。我们的电池空了。我们的王牌……林菲菲,正在里面为了我们拼命,但她快撑不住了。”
“如果不去帮她,今天就是人类的末日。”
战场上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现在,我们要修一条路。”
“一条用命铺出来的路。”
陆战顿了顿,声音变得哽咽,却依然字字铿锵。
“我需要一支‘敢死队’。不,准确地说,我需要一群……路标。”
“启动你们身上的单兵‘现实稳定锚’。把它开到最大功率。过载它。燃烧你们自己。”
“我没法骗你们说会没事的。你会死。你会变成灰。你连名字都留不下。”
“但我向你们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