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很慢,很沉,仿佛要将每一个人的样貌都刻进脑海里。
因为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这么齐全的队伍了。
“我不问你们累不累。”
陆战开口了。
他没有用麦克风,但他那S+级的精神力裹挟着声音,清晰地送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膜,甚至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引起了共鸣。
“我也不问你们怕不怕。”
“因为我也累,我也怕。”
这句坦诚的开场白,让下方的战士们微微动容。
在他们的印象里,陆战永远是那个不知疲倦、无所畏惧的战神。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陆战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我梦见炎黄基地的穹顶塌了,外面的风雪灌了进来,把这里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冰棺。所有人都在睡梦中被冻死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我醒来的时候,一身冷汗。”
他解开了军大衣的扣子,任由它随风敞开,露出了胸口那道在“神谕”之战中留下的狰狞伤疤。
“我们以为我们赢了。”
“我们以为打败了‘奇美拉’,炸毁了‘伊甸园’,我们就能喘口气。”
“但事实是,我们只是刚刚推开了地狱的大门。”
陆战猛地抬起手,指向北方,指向那即使在地下深处也仿佛能感应到的恐怖裂隙。
“那个东西,那个‘阿尔法’,它不是一只变异的野兽,也不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家。”
“它是……‘天灾’本身。”
“它是来收割我们的,就像农夫收割庄稼一样理所当然。”
训练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有些人,还想着等战争结束了去种地;有些人,还没来得及谈一场恋爱。”
陆战的目光落在前排一个年轻战士的脸上,那个战士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枪。
“我也想让你们活下去。”
“我也想告诉你们,这次任务很简单,去去就回,回来我给你们摆庆功酒。”
“但我不能骗你们。”
陆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决绝。
“这次任务,九死一生!”
“甚至……十死无生!”
“我们不是去当英雄的。在那种级别的战场上,在神明的棋盘上,英雄死得最快,也最惨。”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陆战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战刀,刀锋直指苍穹,发出清脆的嗡鸣。
“成为‘刀’!”
“成为苏晴手中的刀,成为刺向那个‘神’的刀!”
“我们要用我们的血,去给那个不可一世的怪物放血!我们要用我们的命,去给身后的人铺路!”
“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集结。也许明天,这里就会变成空荡荡的墓地。”
“但我向你们保证。”
陆战的眼神中燃烧着金黑色的火焰,那是秩序与霸道交织的S+级意志。
“如果一定要死,我会死在你们前面。”
“如果冲锋的路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那个人,一定是我。”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紧接着,是一声整齐划一的、如同雷霆般的——
“咔嚓!”
那是三百五十六名战士同时拉动枪栓的声音。
没有欢呼,没有口号。
这种沉默的杀气,这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觉悟,比任何激昂的誓言都更加震撼人心。
狂犀举起了那只机械铁拳,狠狠地锤在自己的胸口,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那是对指挥官的回应,也是对死亡的宣战。
就在这股肃杀之气达到顶峰的时候。
“嗡——”
训练场上方的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生了扭曲。
那不是普通的空气流动,而是连光线都被折射的剧烈波动,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强行撕开现实的帷幕。
所有的战士瞬间举枪,枪口整齐地指向了那个扭曲的点。
这是本能的反应。
“都别动。”
陆战并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是‘自己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架通体漆黑、造型诡异的穿梭机,像是一个幽灵般,无声无息地从虚空中浮现。
它没有引擎的轰鸣,也没有气流的扰动。
它就像是直接从另一个维度“滑”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