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得让人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竭尽全力。
“滋——滋——!!!”
那不是电流短路的声音,而是某种更为庞大、更为痛苦的哀鸣。
作为炎黄基地的大脑,也是人类目前最顶尖算力的结晶——“天机”超级计算机,此刻正在发出濒临解体的尖啸。
那声音不再是往日沉稳低沉的嗡鸣,而是变成了类似于金属被强行扭曲、撕裂时的尖锐噪音,像是一头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的巨兽,正在发出最后的悲鸣。
监控大厅内,原本恒定的温度控制系统彻底失效。
“嗤——”
白色的寒气从地板的缝隙中喷涌而出,那是全功率开启的液氮冷却系统正在试图压制核心处理器的恐怖高温。
白雾在地面上蜿蜒、蔓延,淹没了工作人员的脚踝,但这股寒意却无法驱散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烈的焦糊味。
那是绝缘皮层融化、电路板烧毁的味道,是人类最高科技在面对未知恐惧时,自我毁灭前的气味。
大厅中央,那面长达数十米的巨型全息屏幕,此刻如同一个发了疯的画师手中的调色盘。
原本应该流畅倾泻的数据瀑布,现在变成了一块块破碎的色块。
绿色的代码被撕裂,红色的警报被扭曲。
画面时不时剧烈跳动,出现大面积的雪花和乱码,就像是摄像机的镜头捕捉到了某种无法被电子逻辑所理解、甚至是被宇宙法则所排斥的“禁忌”。
每一次画面的撕裂,都像是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上狠狠划了一刀。
张院士跌坐在主控台前的椅子上。
这位曾经在无数次天灾面前都能保持冷静、用数据为人类寻找出路的老科学家,此刻,双手正在剧烈地颤抖。
那种颤抖不受控制,甚至连鼻梁上的眼镜滑落了一半都浑然不觉。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正在疯狂跳动的监测窗口。
那里显示着死亡盆地周边的物理常数。
“不对……这不对……”
张院士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重力系数……在跳变。9.8……0.5……负3.2……这怎么可能?那个区域的重力正在随机反转?”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修正这些在他看来荒谬绝伦的数据。
但屏幕反馈回来的,只有一行行刺眼的红色报错信息:【逻辑错误】、【物理模型崩溃】、【未知参数介入】。
“光速……在那个区域的边缘发生了偏折,不是引力透镜效应,是光……光在那里面‘迷路’了!”
张院士猛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理智崩塌后的绝望与恐惧。
对于一个信奉科学的人来说,最大的恐怖不是怪物的獠牙,而是他赖以生存、赖以解释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在这一刻变成了废纸。
热力学第二定律在那里似乎也失去了效力,能量不再耗散,而是在某种诡异的秩序下疯狂坍缩、聚集。
“这不是变异……”
张院士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不是生物学范畴的灾难……这是……这是对现实规则的篡改。”
站在他身后的肖力,作为情报主管,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那些疯狂报错的屏幕,看着那些在地图上不断扩大的黑色盲区,仿佛看到了一张深渊巨口,正在一点点吞噬掉人类最后的理智与希望。
“院士,我们要切断传感器吗?”肖力大声问道,试图盖过那刺耳的警报声,“再这样下去,‘天机’的主板会烧毁的!”
“不!不能切断!”
张院士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然爆发出一股回光返照般的狂热与狰狞。
“看着它!我们必须看着它!这是人类第一次直面这种层级的存在……哪怕是死,也要把数据记录下来!”
与此同时,距离基地三百公里外的死亡盆地。
一架属于“深渊凝视者”的高空长航时无人机,正在两万米的高空盘旋。
它搭载的超高清光学镜头和多频谱探测雷达,将下方的画面实时传输回那已经濒临崩溃的监控中心。
哪怕隔着屏幕,哪怕画面充满了噪点和干扰,那一幕景象,依然足以让任何目击者的san值(理智值)瞬间清零。
那里,已经不再是地球。
甚至,不再是人类认知中的三维宇宙。
曾经荒芜、布满辐射尘埃的盆地,此刻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世界。
盆地中心的土壤,不再是黑色或褐色。
在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