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区域编号,在普通幸存者的地图上,这里只是一片代表着岩层的黑色空白。
只有极少数拥有S级权限的高层知道,这片位于基地最深处、被厚重的铅板和高能电磁场层层包裹的区域,是刚刚紧急启用的——S级生物隔离区。
空气被抽离得极其稀薄,维持着令人窒息的负压。
惨白的无影灯将这里照得纤毫毕现,光线打在银灰色的合金墙壁上,折射出一种冷硬而死寂的光泽。
这里没有医疗室那种哪怕是伪装出来的白色温馨,只有一种仿佛能渗入骨髓的阴冷。
那不是温度的冷,而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对某种“异类”存在的排斥和恐惧。
在隔离区的正中央,一座由三层特种防爆玻璃、高强度磁力束缚场和独立维生系统构成的透明囚笼,如同一座孤岛般矗立着。
囚笼里,陈浩被像某种诡异的、不可名状的献祭品一样,用粗大的钨合金镣铐,呈“大”字型悬空固定在半空。
“各项生命体征……极度紊乱。”
观察窗外,负责监控的陈教授声音干涩,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注定的死亡判决书。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心率每分钟240次,但这不科学……他的心脏根本承受不住这种负荷,除非那已经不是一颗人类的心脏。”
“体温42度,且还在上升。”
“脑电波……脑电波已经变成了一团彻底的乱麻,没有任何逻辑,没有任何规律,就像是……就像是一台正在被无数病毒同时攻击的计算机。”
站在他身后的陆战,双手背负,身姿挺拔如松。
但他那双一金一黑的异瞳,此刻却死死地盯着囚笼里的那个“人”,眼神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果,那还能被称之为人的话。
短短几个小时,陈浩身上发生的变化,已经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击碎了在场所有科学家建立了一辈子的生物学常识。
他身上的防护服早已在刚才的清洗程序中被剥离。
那具赤裸的躯体上,并没有太多血肉模糊的伤口,也没有丧尸感染那种腐烂发臭的迹象。
但在他的右半边身体,从那条断臂的截面开始,一种灰白色的、带着颗粒感的“斑块”,正在疯狂地蔓延。
那不是溃烂,也不是真菌感染,更不是任何已知的皮肤病变。
那是……“像素化”。
就像是一张被人恶意拉伸、破坏的低分辨率图片,或者是一个显卡烧坏后显示出的错误画面。
陈浩的右肩、右胸,甚至蔓延到了半张右脸,原本细腻的皮肤纹理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粗糙的、边缘锋利得如同刀割般的几何色块。
这些色块并不是静止的。
它们在闪烁。
在跳动。
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于电流流过损坏电路板的“滋滋”声。
每闪烁一次,就有新的一片“正常”皮肤被吞噬,变成了这种毫无生气的、灰白色的乱码。
那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恐怖,更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否定。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站在陆战身旁的肖力,虽然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情报官,但此刻也忍不住退后了一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比看到开膛破肚的尸体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因为它在挑战人类对“现实”和“物质”的底层认知。
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物理层面上变成了“马赛克”,这种荒谬感足以让任何理智的人发疯。
“是‘格式化’。”
陆战冷冷地开口,声音低沉,在死寂的观察室里回荡,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那个【维度畸体】并没有杀死他,或者说,它不屑于用物理手段杀死他。”
“它在他体内,植入了一段‘错误代码’。”
陆战的目光穿透了玻璃,仿佛看到了陈浩体内那些正在崩塌的基因链。
“现在,这段代码正在运行。”
“它试图把陈浩这个属于三维世界的‘程序’,强制改写、覆盖,变成那种高维怪物的同类。”
“这是……侵蚀。”
“啊——!!!”
就在这时,囚笼里,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陈浩,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声音尖锐得仿佛撕裂了声带,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在绝望地哀嚎。
他醒了。
但他宁愿自己永远不要醒来。
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