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与车轱辘的吱呀声混着嫖客们的调笑声,织成一片奢靡的市井喧嚣。
刚刚走近,李骜就觉得一股刺鼻的香味扑面而来,让他不禁眉头一皱。
门廊下早候着两名青衣小厮,见有贵客来,立刻哈着腰疾步上前。
李景隆一身士子打扮,折扇轻摇,宛如翩翩佳公子,
一进大堂,李景隆那叫一个众星捧月,骚包得不行。
看看这帮花枝招展的姐儿一个个眉眼带笑的模样,那是一种从心底里的喜欢。
没办法,李景隆本就生得一副好皮囊,一旦出现那就是妥妥无疑的翩翩贵公子。
倒是李骜长相粗犷,而且皮肤黝黑,却像是个跟班,几乎无人理睬。
所以一进飞烟楼的大门,大堂里的莺莺燕燕红粉佳人一窝蜂的嬉笑着招呼李景隆这个小白脸,对面相粗犷的李骜却是爱搭不理。
这种风月场所,人家开门做生意,可不认得你是什么宰相家的少爷、国公家的公子。
人家先看脸。
待遇可谓是天壤之别。
姑娘们瞥了李骜一眼,便又将目光转回李景隆身上,只留他一人尴尬地立在堂中,听着耳畔此起彼伏的娇笑,嘴角不禁抽了抽。
其实李骜继承了老李家的基因,相貌还算不错,浓眉大眼笑容宽厚,身材高大结实挺拔,虽说皮肤有些微黑,却充满一种健康的光泽,放在后世那妥妥的一阳光美少年。
可放在这个时代,就成了乡野村夫、粗鄙不堪。
嗯,他本就是个佃户之子,乡下种地的。
跟唇红齿白、英武俊朗的李景隆比起来,那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一位身着茜色襦裙的妇人款步而下,眼角的珍珠花钿随着步伐轻颤,虽已过而立之年,却仍风韵犹存。
她腰肢款摆,在李景隆身侧半倚过来,酥软嗓音中带着三分娇嗔:“妾身见过两位贵客。”
声音软软糯糯的,一点不显年龄的厚重。
比起大厅里面这些庸脂俗粉,这位的言语举止倒是正道许多。
“哟,这不是九江公子吗?又是来寻巧儿姑娘的?!”
老鲍目光触及李景隆,顿时就娇笑个不停,半边身子都要倚靠在李景隆身上了。
李骜一听下意识地质问道:“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还是这里的常客?”
李景隆讪笑着眨了眨眼,随后伸手摸了摸老鲍的老屁股,引得老鲍一顿白眼,娇嗔道:“没个正经。”
“姑娘们,这是我李九江的兄长,刚刚来京城,可得照顾好了!”
此话一出,一众莺莺燕燕顿时全都围了上来。
李骜反而有些促狭,被这么多娘们儿围着,反倒是先闹了个脸红。
老鸨见状,眼底闪过促狭笑意,凑近他耳畔吐气如兰:“怎么,这位郎君还是个雏儿?要不要妾身今晚亲自作陪,替贵客去去火?”
酥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李骜因常年劳作而紧实的腰腹突然绷紧,惊得一众佳人面色潮红。
姑娘们见状,纷纷红着脸掩嘴惊呼,老鸨更是瞳孔骤缩——她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喉间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纵横风月场所这么多年!
一时间,李骜瞬间成了焦点,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聚焦。
李景隆见状正准备开口替兄弟解围,却不料身后响起了一道刺耳的声音。
“哟呵,我道是谁呢?”
“原来是一个刚刚入京的乡下佃户啊!!”
一声讥笑传入众人耳朵。
“想不到你一个佃户也敢来此等风月场?”
“呵呵,不过你可得备足了嫖资,李九江可以刷脸抵账,就你这黑炭头想要过夜,只怕姑娘们的价钱都得翻倍!”
大堂里先是一静,接着哄堂大笑。
那些姐儿却一边掩口笑着,一边拿眼睛偷偷去瞄李骜。
原来是个乡下佃户,难怪看起来粗鄙不堪!
李骜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一抬头,只见二楼回廊处,一位身着织金锦袍的公子斜倚栏杆,鹰钩鼻下薄唇勾起轻蔑弧度,左右各搂着一名袒胸露背的歌姬。
“这傻叉是谁?”李骜开口发问。
李景隆瞥了那人一眼,满脸厌恶之色。
“李善长的侄儿,李存义的儿子,胡惟庸的女婿,李佑!”
“胡惟庸为了巴结李善长,所以把侄女儿嫁给了他,结果这厮还是不知收敛,整日出入春江十四楼,就是个纨绔公子哥儿!”
听到这话,李骜顿时就明白了,原来是他!
现在胡惟庸跟他成了死敌,李佑出言讥讽倒也显得正常。
不过李骜没功夫搭理这种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