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她的悲伤
   可随即家里出现的鬼婴又否定了她对未来的期许。

    角落里潜藏的视线如同附骨之蛆,每当黄乐仪恐惧地看去,鬼婴就会张开嘴无声地叫她“娘亲”。

    那时黄父跟着商队出镇子了,黄母成日为外人的闲言碎语所扰。黄乐仪不敢再给母亲增加压力,便没有说,自己一日一夜地和窥伺的鬼婴熬着。

    “我那时真的感觉自己要疯了。”黄乐仪捏了下怀中鬼婴的脸,“为什么你非要缠着我呢?为什么一个个的都不肯放过我呢?为什么非是我不可呢?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苏遥夜安静地听着,眼帘半垂,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后来我明白了,他只是和我一样,不为这世间所容了。”黄乐仪轻声道。

    黄父死后,黄乐仪迫不得已带着生病的母亲到破庙居住,鬼婴也跟了过来。

    在黄母看不到的地方,黄乐仪歇斯底里地质问鬼婴的目的,又求他放过自己。

    而鬼婴只是看着她,无声地唤她“娘亲”。

    无论黄乐仪在做什么,他都如影随形。黄乐仪照顾病重母亲时,他躲在柱子后面;跪在医馆前求人时,他在街角的阴影里;黄母去世时,他安静地趴在地上。

    在黄乐仪疯了似的将所遭遇的一切不幸都怪罪到自己身上,在她饿极恨极,朝“罪魁祸首”的自己伸出手时,鬼婴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他又回到了黄乐仪的肚子里。

    吞下鬼婴的黄乐仪成了半个鬼,不会再感到饥饿,也得到了鬼婴的记忆。

    原来他已经是第三次被打掉了,他的前两个母亲也是被土匪掳走玷污的,只是没有人去赎她们。她们怀上孩子又被暴戾的土匪生生打小产,死在草堆里。

    土匪窝里的怨气困住了他,导致他无法去投胎,被黄乐仪带到镇上,又被养鬼阵限制。

    跟着黄乐仪只是因为他无处可去。

    刚吞下鬼婴的黄乐仪用牙齿轻嚼了下,迷茫地想,原来你和我一样啊。

    而也就是在这时,她看见了更多游荡的鬼婴。

    他们脆生生地喊她——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