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叹落在风中，苏遥夜把下巴垫在膝盖上：“算不上噩梦，只是有些让人悲伤罢了。”
声音低沉微弱，似乎下一刻就会被晚风吹散。
温孤言不擅长安慰人，只好说：“梦都是假的，醒来就好了。”
瞥他一眼，苏遥夜道：“若是梦里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呢？”
想了下，温孤言道：“梦里你什么都改变不了，现实你可以不让同样的事再发生。”
“好吧，你说得有道理。”苏遥夜唇角微扬，“我不会再让那样的事发生了。”
温孤言手臂搁在膝盖上，侧目看着苏遥夜：“我一直好奇一件事。”
“？”苏遥夜警觉地回看他，“什么？”
以这人的德性，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话。
“颜家主到底是怎么把你教成这样的性子的？”温孤言唇角带笑，“还是说你是自己野蛮生长？”
“怎么，又要说我妇人之仁？”苏遥夜默默拿眼神戳他。
“没有，这回真的只是好奇罢了。”温孤言漆黑的眼中映着苏遥夜的身影。
簌簌的叶落声，惊起幽林间的流萤，点点微光在林幽林间浮动。
苏遥夜枕着手臂，鸦羽似的乌发从肩头如瀑倾泻，一双秋水剪瞳明亮如星。
性格吗……
她的性格其实和颜灵有些像，但她是安全的现代社会长大的，而颜灵的性格来自生母的言传身教，关于前者自然没法言明，只能说说后者了。
“和我那位父亲无关，是因为我娘。”苏遥夜顿了顿，才道，“她是个很优秀的修士，教我何为怜悯，何为自我，教我什么才是人生最不可丢弃之物。”
颜灵的生母以切身经历，告诉颜灵颜家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教她不要成为和她父亲一样的人。
周围凝重的夜色像极了温孤言深沉的眸色：“我听说，你的生母以前似乎是东苍国小有名气的散修。”
“嗯。”苏遥夜半敛起眸，其中流转的情绪沉在阴影下，“我娘原来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不想听父母的安排早早嫁人，找机会逃跑了。误打误撞入了道，进了个小宗门开始修仙，可惜没几年那个小宗门被大宗门吞并了。”
颜灵生母受不了大宗弟子的排挤欺凌，离开了宗门成为散修，闯出一点名堂后认识了风岚和颜子恒……
想到这里，苏遥夜惋惜轻叹：“我娘她只是走眼了那么一次，便落得这样的下场，到死都没法离开那个她最厌恶的地方。”
失去修为沦为废人，尊严被碾进泥里，身心都不得解脱，比起早年父母的安排，这个结局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但即使知道了结局，那个肆意明媚的女子应该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走自己的路吧。
温孤言道：“就东苍国的环境来看，你娘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东苍国从凡人间到修士间，整体重男轻女的氛围比其他三国更盛，这也是颜家长老中支持颜灵者最少的原因。颜灵生母的修仙路上恐怕也没少受人非议排挤。
成婚后颜子恒变心，然而不论从哪方面，颜灵生母都没有能抗衡对方的能力。她被甜言蜜语拔掉了身上的刺，被陷阱折断了翅膀，囚于深宅之中。
不止是她，整个东苍国的女修，大抵都是如此。
“至少她教好了你，你也离开了颜家不是吗。”温孤言眉目间难得染上一丝温柔。
“……”苏遥夜盯了他片刻，“你真的是温孤言吗？”
温孤言扬眉：“不然还能是谁？”
眨巴了下眼，苏遥夜把脸埋进臂弯里，小声说：“那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温孤言眼中的温柔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冷笑一声道，“白天不还嫌我说话难听吗？这会好声好气同你说，你又不乐意了。”
“可你这转变得确实很突然。”苏遥夜波光流转的眼小心地瞄着温孤言。
突然到被怀疑夺舍的程度。
“呵。”温孤言气笑了，扭过头去不看她，眼不见为净。
见状苏遥夜将整张脸埋进手臂里，肩头轻颤，没忍住笑出声来。
凉意渐起，她手指轻蜷了下，良久才抬起头说：“谢谢。”
温孤言没好气地“哼”了声。
苏遥夜眼睛弯成了新月。
溪水映着月光，碎光落在苏遥夜清澈的眸子，如星子洒入深潭，她问温孤言：“对了，你们温孤家真实的内斗和外面传言的比起来如何？”
其实苏遥夜想问的是你们温孤家，除了“流水的少主”还有什么。
实在被她弄得没脾气了，温孤言无奈道：“差不多吧，事实上比外面传得那些要严重些。”
“怎么说？”苏遥夜好奇道。
“要是族里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