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这只雄虫好像是一只没有出声尖叫过的,那些雌虫好像喊他……4号阁下。
这些虫族说的话,墨言并不会说,他只是发现,自己能够听懂,但是拗口的说话方式和音节,他难以学会。
眼前这只虫族,长着一头长至脚踝的水蓝色长发,那双汪洋晶莹剔透的蓝眸带着怜惜的看着墨言,他一言不发蹲下,将坐在地上的墨言搂进怀里,还时不时的拍打着墨言的背部。
沙哑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没事的,没事的……不怕,不怕,哥哥在……”
没有意义的字眼,重复着。
墨言一瞬间收敛了滔天怒火,心静如水。
这真是神奇。
眼前的雄虫,看起来年龄应当不大,也许成年不久。
一个半月,墨言从知道自己可以使用精神力之后,时常关注到这异常的雄虫。
他向来是安静的躺在床上,任凭安排,从不反抗,也从来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是一个空洞的木偶。
但是,从墨言会用精神力之后,异常的情况就出现了,这只雄虫似乎比他还要先学会了如何使用精神力。
白天他会顺从那些照顾雄虫日常起居的雌虫,夜里,他会用精神力将附近的守卫弄昏迷,然后到白天听到具体尖叫了的雄虫的房间去,一个一个的去安抚情绪。
正如他所说的一样,他将自己视为所有雄虫的哥哥,在他的安抚下,有些神志不清的雄虫偶然会低声抽泣,更多的时候是无声的流泪。
墨言不懂,但是他又有些懂,毕竟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确实难受。
现在,这只雄虫来安抚自己,应该是方才听到了他的尖叫。
墨言一头长发经过刚才一番扭曲爬行,散乱一地,那只雄虫带着温柔细腻的声音一边安抚着他,一边为墨言编织着发丝,嘴里还呢喃着,“哥哥在,没事的。”
不知道这只雄虫是从哪里学会的抚慰方式,漆黑的眸子一言不发的盯着他。
墨言感觉奇奇怪怪的。
自己在被呵护?
4号阁下只是弯着眸子,手指灵活的为墨言编了一条长长的鞭子。
手指轻柔的抚过他的脸庞,“睡吧。”
又睡?
墨言闻言顿时站起身,不乐意,他拧眉望着那只雄虫。
“不想睡?”
这不废话,没病没灾的,谁能硬生生躺这么久?
“唔……也行,那陪我去看看别的弟弟们吧。”
他牵起墨言的手,看着漆黑的头顶到自己下巴的位置,安静乖巧的雄虫面色苍白,一双黑眸里没有什么情感,4号嘴角轻扬,这算是性格比较好的弟弟了。
不像别的,好难哄。
身旁黑发黑眸的雄虫一言不发,4号忽然有了些异样的想法,之前,这里有长这样的小雄虫吗?
漆黑的长廊,两只雄虫用着巧劲走路,落地无声,他们走过一间有一间的房间。
进进又出出。
墨言看着4号熟练的动作,像是慈祥的雄父一样,每个房间的雄虫都不一样,相同的是,他们的情绪十分偏激且难以安抚。
太多了,一晚上根本做不到安抚所有的雄虫。
4号带着墨言走出了第十个房间,这一次,他没有再到任何房间去抚慰别的雄虫,而是带着墨言,一直往上走着。
不停的往上走着。
还时不时回过头望着墨言,似乎在观察他是否害怕,毕竟漆黑的旋转楼梯拐角总是带着未知的、仿佛能吞噬胆小者的恐怖之物。
好在,墨言全程一言不发。
4号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这一次,他们从五楼走到了第一百层。
墨言中途累倒,是4号背着他上去的。
墨言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但耐不住他好奇,4号神神秘秘的,冷着脸,在回过头看向他的时候又会扬起嘴角,带着笑意。
“这是个秘密。”
“我们会永存,没有痛苦,也没有绝望。”
“他们永远都得不到我们。”
“你知道吗?雄虫稀少,现在已经剩下不到三万只了,雌虫呢……听说虫巢每年都能诞生约莫五十亿只,他们的寿命很长,也很强大。”
“他们的希望永远都不会实现的。”
墨言坐在一百层的楼梯拐角处的阳台窗沿上,看着眼前的雄虫眼里带着笃信。
他想问,他们是谁,秘密又是什么?
可是话到嘴巴,只剩下了,没有意义的音节。
“嗯?你想说什么?”
蓝发雄虫歪头凑近了墨言,他侧着耳朵靠在墨言的肩膀前。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