迥异于这片红尘人间。
时光静静流淌,正当他沉浸思绪之际,忽有一股阴寒黑气自下方冲天而起,直贯九霄!
“嗯?”苏尘猛然回神。
龙王舟已停驻半空,不再前行。
他低头凝视,发现此处早已脱离大宋疆域。
脚下,正是阴葵派所在之地。
此刻,阴后祝玉研立于一处幽静别院之外,神情复杂,既激动又忐忑,目光频频投向隔壁院落。
邪王石之轩静立一旁,面色沉冷,默然不语。
除此之外,大隋魔门两派六道的重要人物几乎尽数齐聚于此。
如今魔门已然统一,群雄归附,而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全系一人之力所促成。
此前杨公宝库之争,绾绾孤身出战,一举压服慈航静斋,轻取四大圣僧,令佛门威望扫地,魔门自此独步天下,两派六道无不敬畏其名。
此时,别院之内,绾绾盘膝静坐,五心朝天,胸口微微起伏。
若能窥其体内,则可见她心脏剧烈搏动,其中竟蕴藏着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正缓缓溶解。
若是被外头的石之轩或祝玉研看见,定会震惊失色——那分明是两天前众人争夺不休的邪帝舍利!
不知何故,这至邪至凶之物竟自行融入绾绾心脉之中。
而她心跳如此剧烈,正是因为心脏吞噬舍利后,正在重造血脉。
一点浓稠如墨、泛着金光的黑金血液,在她心室中缓缓凝聚。
随即,这滴血渗入经络,化作缕缕黑金气息,游走全身。
噼啪作响!
当绾绾缓缓起身,一股滔天魔气冲破屋顶,直冲云表。
恐怖的气息笼罩整座庭院,外面众人顿觉空气沉重如铅,几乎喘不过气,不少人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边不负躲在人群后,心头叫苦不迭。
“我的老天爷……这小妖女真成了天人境!她不会记得我以前打过她的主意吧……”
“应该不至于吧?阴葵派也没几个大宗师撑场面,以后见了绕路走就是了。”
他本不愿前来,奈何此次绾绾冲击天人之境,魔门高层下令:凡大宗师以上者,必须到场护法。
他当初曾对她动过邪念,虽未得逞,可眼下若她真踏入绝巅,日后清算旧账,自己恐怕连渣都不剩。
“诸位,请进吧。”
屋内传来一道清冷女声,平静中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绾绾已收功而立,神情恬淡。
众魔门高手依次入内,边不负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跟在最后。
“边师叔。”
一声轻唤,如冰锥刺耳。
边不负刚抬头,便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漆黑如渊,却似藏有万千幻象,令人神魂欲坠。
“这……怎么可能!”他脸色骤变,只觉体内真气失控,如野马狂奔,疯狂冲击五脏六腑。
“啊——我不甘心!”
在生命终结的刹那,边不负脑海中浮现起昨夜捕获的那个身着蓝衫的少女,心头涌上一股不甘,怒吼撕裂长空。
紧接着,他整个人轰然炸开。
竟是自己体内的真气反噬,将他生生爆碎!
天君席应等人瞳孔骤缩。
一个眼神便斩杀一尊大宗师?陆地天人竟已强至如此地步?
实则绾绾并未真正掌握以意杀人之术。
她所修《天魔秘舞》虽能扰人心神、惑人意志,却远未到操控他人内息的地步。
真正的原因,是此前听苏尘说书讲到上古战神蚩尤之时,绾绾体内沉寂已久的天魔血脉悄然觉醒。
此后又得邪帝舍利滋养,令这具肉身再度升华——不仅修为一举跨入天人之境,更对魔门中人形成天然压制,甚至可引动同源真气,反控其主。
边不负虽列大宗师之位,却不过是末流水准,体内运转的又是魔门功法,如何能抵挡这等源自本源的震慑?只一瞬间,经脉逆冲,真气暴走,形神俱灭。
若是面对邪王石之轩,这般手段自然无用。
但此刻无人知晓其中玄机,лишь见边不负死状诡异,不由对绾绾心生敬畏。
“师尊,邪王,诸位前辈,”绾绾回眸,青丝垂落如瀑,语调微带柔媚,却字字如铁,“如今我已踏破天关,还请共举大计,荡平慈航静斋等佛门余孽。”
她声音不高,却似有魔音贯耳:“自今日起,大隋武林,唯我魔门号令是从!”
……
九霄之上,苏尘轻抚下颌,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她竟已在向魔神之躯演化。”
其实早在前次说书时,他便已察觉绾绾体内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