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随口搭话的家伙,竟然就是夫子?那传说中的第十一境人杰?
他还瞪了人家一眼?
和尚再度露出笑容,轻声道:“你看,连夫子都点头了,你就收下吧。”
徐奉年仍心存迟疑,不知夫子是否真有此意,还是随口一说。
“能不能接得住不重要,先接了再说。”
和尚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催促了一句。
徐奉年苦笑一声,终究下定决心,伸手接过了佛钵。
就在触碰到佛钵的一瞬间,他顿时感觉天地气运汇聚己身,体内《大黄庭》功法竟顺势再进一层。
然而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一股沉重的责任随之降临。
自此,他与佛门气运相连,若佛门大衰,他也必受牵连。
而当他接过佛钵之后,和尚似已完成使命,当即盘膝而坐。
他面朝东南,背向西面,双手合十,神情安然,似得大自在,口中低声呢喃:
“龙树师弟,当辛师侄,法不在外,不在言说,我莲花已落。”
话音刚落的一瞬,天际仿佛升起一座无形的经轮,缓缓旋转。
无数天女从云中掠过,洒下缤纷花瓣,落地时化作朵朵金莲,次第绽放。
空中更似有千万僧侣诵经,一遍遍“唵嘛呢叭咪吽”响彻云霄,传遍镇北城,回荡在北凉大地之上。
一时间,整座镇北城再次震动。
围聚在紫金楼前的武林人士纷纷将目光投向鸡汤和尚,方才明白,这位其貌不扬的和尚,竟是佛门中一位隐世高僧。
而此刻的鸡汤和尚已至油尽灯枯之境,最后轻诵一声“善哉”,便安然圆寂。
将佛门气运交付徐奉年之后,他心中再无牵挂,终于放下执念,得大解脱,归于清净。
随着那二字脱口而出,满地金莲、漫天花雨仿佛有了灵性,齐齐飞向徐奉年,为他披上一层金光,恍若神佛临世。
天空中的梵音愈发清晰,如钟鸣鼓响,响彻天地之间。
不少江湖中人因此顿悟佛心,投身佛门,使佛门气运稍稍回转。
紫金楼前东南角。
李纯罡望着手中捧着佛钵、神情呆滞的徐奉年,嘿嘿一笑:“这小子,胆子不小,真敢接这东西,以后有他忙的了。”
邓泰阿也轻叹摇头,这个外甥确实让人操心。
虽然佛钵蕴含大机缘,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难以预料的麻烦。
唯有柳柏默然不语,只是深深地看了徐奉年一眼,将这张年轻的脸牢牢记在心中。
另一边。
魔主仰头望着天上仍在缓缓飘落的七彩花瓣,低声呢喃:
“佛家有言:若于山顶转动经轮,则方圆百里皆得吉祥。
若为一国之主转经,则百姓皆可消灾除障。”
“今日,鸡汤和尚以自身命格为北凉转经轮,是要将这片土地化为一方佛国净土。”
“看来,无论是徐晓接过佛钵,还是徐奉年接过佛钵,都是注定之事。”
步惊云与聂风互望一眼,眼中皆有惊讶。
没想到,真的有人敢接下那佛钵。
不过,这事与他们并无干系。
两人只是略感好奇,便不再多想。
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用过饭后,三人结伴离开镇北城,前往大汉江湖。
此行,是为了兑现魔主对聂风的承诺——陪他闯一闯那传说中的凌云窟,寻找躲藏其中的父亲聂人王。
就在鸡汤和尚圆寂的同时。
北江湖,一位行走在陡峭山道上的老僧忽然停下脚步,神色黯然。
此人,正是两禅寺住持,龙树圣僧。
他已感知到师兄莲花大师坐化归寂,当即面朝北凉方向,双手合十,默诵《金刚经》三遍。
诵毕,龙树圣僧长长吐出一口气,继续前行。
自悬空寺丑闻曝光后,佛门气运一落千丈,北地更是趁势掀起新一轮灭佛浪潮。
龙树此行,正是为了阻止这场浩劫。
他的目标,是北地道门圣地——道德宗祖庭!
数日之后。
东海武帝城外,南宫朴射骑着一匹白马,缓缓穿行于集市之中。
她虽戴纱遮面,却难掩绝代风华,引得四周邪道之人频频侧目。
南宫却仿若未觉,只是怔怔望着天空,似乎在推演什么,许久之后,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谢观映,你逃命的本事倒是天下无双。
但天涯海角,我也会追你到尽头。
若你真能逃到南海,那也算你本事。”
她喃喃低语,再度策马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