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梦的序章,始于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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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啪啦打在头盔面罩上。世界在急速后退,模糊成流动的光带。城市的轮廓、霓虹的招牌、行道树的影子,一切都变得虚幻而不真实。只有身下引擎的震动、怀中传来的温度、以及前方那个掌控一切的身影,是清晰而确定的。

    路明非从未体验过这样的速度与激情。恐惧与奇异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臂。他听到自己头盔里传来的、被风声扭曲的呼吸,也仿佛能听到白灵梦平稳的心跳。

    在一个弯道,摩托车倾斜出一个惊险的角度,路明非吓得闭上了眼。但车身随即稳稳回正,加速,继续向前。他睁开眼,透过模糊的面罩,看到白灵梦微微压低的身体曲线,流畅而充满力量,仿佛与座下的钢铁猛兽融为一体。她甚至在某个瞬间,松开了一只手,朝空中挥舞了一下,像个兴奋的孩子。

    那一刻,路明非忘记了湿冷的校服,忘记了空荡荡的家,忘记了做不完的作业和理不清的烦恼。他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包裹——被带着飞翔的感觉,被暂时从沉重现实中剥离的感觉,被一种纯粹而蛮横的力量拖拽着向前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摩托车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了离路明非家不远的一个僻静路口。引擎声熄灭了,世界重新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占据。

    白灵梦踢下撑脚架,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乱的头发,回头看向路明非。她的脸颊因为兴奋和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碎星。“怎么样?爽不爽?”

    路明非手忙脚乱地摘下头盔,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让他打了个激灵。他看着白灵梦近在咫尺的笑脸,心跳如鼓,一时失语,只能用力点了点头。

    白灵梦笑了,接过他递还的头盔。“行了,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别真感冒了。”她看了看不远处的居民楼,“你家是那边吧?自己能回去?”

    “能……能。”路明非终于找回了声音,干涩地说。

    “那就好。”白灵梦重新跨上摩托车,戴上头盔,隔着面罩,她的声音有些模糊,却清晰地传了过来,“路明非,下次心情不好,别老想着上天台吹风。世界大着呢,没意思就去找点有意思的事做。实在不行……”她顿了顿,引擎再次发出低吼,“找我带你兜风也行。走了!”

    黑色的摩托车再次窜入雨夜,尾灯的红光迅速远去,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路明非站在原地,手里似乎还残留着头盔的重量和温度,耳边回荡着引擎的咆哮和那句“找我带你兜风也行”。雨水打在他发热的脸上,凉丝丝的。

    他抬头望了望依旧阴沉的、飘着雨丝的天空。天台似乎还在那里,但感觉已经非常遥远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回家的那一刻,或许是错觉,或许是高速行驶后的感官残留,他恍惚间看到——在刚才摩托车消失的街角尽头,雨幕扭曲的空气中,似乎有一刹那,映出了一片浩瀚、冰冷、瑰丽到令人窒息的……星空幻影。

    幻影一闪即逝。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再望去时,只有被路灯染黄的、寻常的夜雨街道。

    他甩甩头,把这不切实际的幻觉归咎于过度刺激后的头晕,抱着微湿的校服,朝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疾驰的摩托车上,背对着他的白灵梦,头盔下的眉头曾微微蹙起。就在刚才某个瞬间,她体内那名为“黄粱梦”的、尚且稚嫩的力量,似乎被这雨夜、这速度、或是身边这个看似普通的衰仔身上某种极其微弱却本质迥异的气息,轻轻撩拨了一下。一丝极其细微、难以捕捉的“弦音”,掠过她意识的边缘,如同古老星图被风翻动了一页,又迅速归于沉寂。

    命运的长河,在无数因果的汇聚下,于此夜,于此人,荡开了第一圈无法逆转的涟漪。

    而沉睡在时光与血脉最深处的、关乎星空、幻想乡、两代神明与一个完美容器的宏大序曲,其第一个音符,已悄然奏响。

    它始于一场雨,一辆摩托,一个天台上的误会,和一次心血来潮的“兜风”。

    路明非和白灵梦的故事,就这样,在一个平凡的雨夜,极不平凡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