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灼川很快就给涵涵办了出院,一路上也是他亲自开车带盛念恩和涵涵回来的。
后视镜里,能看到盛念恩和邵靖涵说话时温柔的眉眼。
邵灼川又一次觉得恍惚。
他记得以前,盛念恩也总是这么温声软语的对他的。
她会在他应酬喝酒之后备上醒酒汤,会在他下班之前做好饭菜,会在每天早上提前帮他熨好西装。
每天他目光望过来的时候,看到的都是她温柔的笑脸。
可渐渐的,盛念恩不仅不会再事无巨细的照顾他了,甚至更不会对他笑了。
他们两个每次打了照面,就只剩下针锋相对。
从前习以为常的一切,都好像变成了一场恍惚的梦。
盛念恩到了别墅之后,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回来的路上,她给邵靖涵买了一些儿童画书,这会儿就让邵靖涵坐在她视线可及的地方看书。
邵灼川也很轻易的就感觉到了她的提防。
明明他们还是夫妻,可在她眼里,她好像把他当成了什么无恶不作之辈。
这房子邵灼川也很少过来,虽然有阿姨定时打理,但总归是空旷的。
就算盛念恩和邵靖涵都过来了,这里也比不得荣园温馨。
总让他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似乎想起了什么,邵灼川打电话让人送了一束花来。
是向日葵。
花送到的时候,盛念恩还在厨房里忙碌着。
邵灼川自己拿了剪刀过来修剪花枝。
他记得以前,餐桌上总放着盛念恩下班带回来的向日葵。
后来盛念恩搬走了,再没人打理这些,花枯萎了,桌上就只剩了光秃秃的花瓶。
这次…
"你在做什么?"从看到向日葵被送来起,邵靖涵就时不时的抬眼朝着邵灼川的方向望过来。
这会儿他终于没有忍住,出声质问。
邵靖涵主动开口,让邵灼川心里也闪过了几分惊讶,他还没有回答,就听邵靖涵又说:“别以为买花回来就能讨好妈妈,妈妈才不会喜欢。”
扎心的话,被稚嫩的声音说出来,邵灼川心里泛起的那点惊喜,又被快速泯灭。
拆台这一块,邵靖涵是专业的。
但他好歹乐意说话了。
邵灼川把他叫了过来:“涵涵,那你能不能告诉爸爸,妈妈现在喜欢什么?”
“死心吧,我才不会告诉你,而且你送妈妈什么,她都不会喜欢的。”邵靖涵说。
邵灼川表情都有点紧绷,邵靖涵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就像是对他无声的讽刺。
他倒是不知道,邵靖涵这小子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气人了。
邵灼川又试探:“涵涵其实也不想爸爸妈妈分开吧,那涵涵帮帮爸爸,教教爸爸怎么哄好妈妈好不好?”
他现在的认知,还停留在邵靖涵不希望他和盛念恩离婚的时候。
邵靖涵对盛姝榕反应那么大,还有他什么都没有反驳,就跟着自己回来,无疑都说明他希望自己和盛念恩和好。
他不知道早在一次次的失望里,邵靖涵已经不想认他这个爸爸了。
邵靖涵说:“凭什么?你总喜欢陪着那个坏女人,就算这次哄好了妈妈,以后还会让妈妈伤心,我才不会帮你,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以后能不能别来找妈妈,妈妈很忙的,没空理你。”
他双手环胸,高高扬起脑袋来。
明明站的笔直,却还没有邵灼川坐着高。
但那张小脸又一本正经,带着傲气,像是完全不把邵灼川放在眼里。
邵灼川呼吸微滞,整张脸都有点火辣辣的,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五岁的儿子堵得哑口无言。
他说着气人的话,偏偏还打不得骂不得,更让邵灼川觉得窝火。
邵灼川说:“涵涵,我不知道妈妈与你说什么了,但我和你榕榕姨姨确实没有任何超出朋友界限的关系。
爸爸心里只有涵涵和妈妈,涵涵也不希望和爸爸妈妈分开生活,对不对?
爸爸给你买了很多换季的新衣服,你和妈妈商量商量,搬回荣园好不好?”
邵靖涵一直板着一张小脸,并没有因为邵灼川的话有什么动摇,他道:“你别以为几件衣服就可以收买我。
我是站在妈妈这边的,你们让妈妈伤心了,妈妈不要你们也是应该的。
妈妈讨厌的人我也讨厌。
我这次跟你回来,就是想和你说清楚,以后不要再来找妈妈了,很烦。”
他那句嫌弃到不行的“很烦”,让邵灼川几乎瞬间血压飙升,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认真地盯着邵靖涵,总觉得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还成熟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