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雨水打湿的眼睫毛模糊了黎晓的视线,黎晓也只是盯着弹珠不动。直到身旁的父母呼唤,黎晓才拿起弹珠匆匆离开。
不懂拒绝的后果,黎晓早在七岁就知道。再次聚焦于郁灿的眼睛,黎晓想,他不会再经历一遍。
郁灿站起身,往后退一步:“这是你的选择,是我不该过多干涉。”
原来即使是拒绝,也有可能失去所珍视的东西。
黎晓缓缓抬眼说了句什么,声音近似呢喃。离得太远,郁灿听不清,不愿细究,郁灿拉着栗知离开。
栗知回头看了眼黎晓,他还坐在位置上。她听见了,黎晓说的。他问:正确的方式,你能不能告诉我?
*
下午的郁灿更加平静,剑拔弩张的氛围不复存在,甚至称得上是和气。
“他们这算和好了吧?”林帆面色复杂地问栗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质疑。
栗知扫了眼后面各自忙碌的两人:“有点,太冷淡了。”
听到身后郁灿因手肘不小心碰到黎晓道歉时,两人明白了问题所在。
客气得过了头,完全是在划清界限。
两人还没商量出对策,下午的课程就已结束。
走出教学楼,栗知旁敲侧击地问郁灿:“看你下午不是很活跃呀,心情还不好吗?”
郁灿也没绕圈子,直截了当地戳破栗知的心思:“你是想问是不是还在生黎晓的气吧。”
趁午休的2个小时,郁灿好好反思了一下,她觉得这事是她没有边界感,擅自干涉别人的事情,她不想这样。所以她打算和黎晓拉开一些距离,重新思考和他人交友应该保持一个什么样的度。
这就跟做题一样,遇到错误就往退回正确的时候重新尝试就行,郁灿一向直来直往。如果不成功那就放弃,人或事物,郁灿很擅长分离。
听完郁灿的想法,犹豫再三,栗知还是将中午听到的告诉郁灿。
新的已知条件出现,郁灿又开始混乱,直到栗知离开,站在食堂的门口,郁灿仍没有理清思绪。
原来那不是逼问,是真心想问处理方法吗?那她该怎么做。
刚找好空的位置,路诗华又端着饭盘在郁灿面前坐下:“我看到栗知去校门口了,你一个人?我们一起吃吧。”
郁灿无措地点头,打完招呼后一味低头吃饭。她现在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路诗华。
路诗华率先打破沉默:“昨天你什么都听到了吧。”语气笃定。
口里的汤吞咽得太快,郁灿被一呛,咳嗽了几句。她抬眼,正对上路诗华的目光。
郁灿放下手里的勺子,微微低头:“对不起诗华,当时看到你们在聊天,我想等你们聊完再过走廊,结果离得不够远大部分都听见了。”
感受到对面的灼灼视线,郁灿抬头焦急地保证:“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路诗华噗嗤一下笑出声:“没事,我早就知道了,而且我也不在乎这个。”
郁灿看着眼前这个有点陌生的路诗华,脑中满头的问号。
“你演技挺好的,就是出戏太快,还没走多远就出拳了。”听到路诗华的调侃,郁灿用手抵住额头,遮挡脸上懊悔的表情。
路诗华语气轻松:“今天中午黎晓来找我了,为昨天把平安果直接退给去我道歉,还非要请我吃饭,被我拒绝了,不过我让他请了我瓶饮料。”冲郁灿调皮一笑,路诗华接着说,“我们也聊开了,他很诚恳地表达了他的看法,说现在想专注学业,如果我还想和他做朋友的话,他非常愿意。”
信息量太大,郁灿有一瞬间宕机,好半天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是怎么想的?”
“情感这方面,一时要理清恐怕也很难做到。”路诗华撑着下巴回答,“不过我也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意,被拒绝也是意料之中的。之前我见到他在他面前说话都会很紧张含羞,这事之后我反而能正常跟他交流了,很奇怪吧。我想我果然还是不适合暗恋。”
平时看起来腼腆、羞涩的人面对自身感情时坦荡、自洽,未知的一面,好酷!郁灿在心里感叹。
决定好晚自习结束后和黎晓谈谈,郁灿觉得今天的晚自习格外难熬。
好不容易等到十点,郁灿还没收好东西就被老徐叫走。
站在窗旁听老徐提起自己最近频繁迟到的问题,郁灿一边点头一边偷瞄黎晓收拾进度。
眼见黎晓准备离开,郁灿向老徐信誓旦旦地承诺不会再迟到,得到同意后飞奔进教室。
还是晚了一步。等郁灿追出去,黎晓早已不见踪影。
怎么平时没见他走这么快?
连下好几楼,郁灿终于在拐角处捕捉到黎晓身影,顾不上别的,郁灿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