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散后,林帆勾住想回去的黎晓:“还有这么多时间呢,去打篮球啊。”
“不去。”黎晓推开林帆,干脆地拒绝。
“为什么?天这么冷又不会流汗了。”林帆又搭上去,硬将黎晓往篮球场上带,“不行,今天说什么都得和我打一场。”
郁灿和栗知对视一眼,摇摇头上了楼。
*
晚自习才上一会,黎晓就趴在桌子上,将头埋进臂弯。
沉重的呼吸声喷在桌面上,引起轻微震动。侧边的头发柔顺地垂下来遮住耳尖,郁灿从试卷中抬头,只能看见旁边人的耳垂泛着异样的红。
郁灿微微靠近,伸出笔帽戳他:“你怎么了?”
听到声音,黎晓侧枕着胳膊,浓密的睫毛盖住下眼睑,唾液从干痛的喉咙滑过,挤出沙哑的声音:“没事,有点头晕,可能是感冒了。”
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软趴趴地粘在额头。望着眼前整张脸透出晕眩的粉红,郁灿担忧地说:“真的没事吗,你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黎晓艰难地掀开眼皮,休息了一会,世界终于不再天旋地转:“可能是因为刚刚趴在桌上闷的,我闭眼休息一会就好了。”
没等郁灿回应,黎晓又闭上眼。扭过头的郁灿还是不放心,抬手靠近黎晓。
滚烫的鼻息喷在手心上,郁灿蜷缩起手掌。想要摸黎晓的额头的手止住,转了个弯拍在林帆肩上。
林帆回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郁灿催促道:“黎晓好像发烧了,你摸他额头烫不烫。” 栗知也停下笔来查看。
林帆转身,将手放上去又弹开:“烫得跟铁板一样。”
郁灿忙推黎晓:“黎晓,你发烧了,起来找老师请假。”黎晓没有反应。
“这是烧晕过去了?”林帆着急地问。
郁灿皱着眉头看向讲台,又往窗外看,没有老徐的影子。想到什么,她的手快速抖动:“湿巾,有湿巾吗?”
栗知举起手:“我有。”
抽出湿巾,郁灿指挥林帆将黎晓额头的刘海撩起,将湿巾盖上去。
这样烧下去可不行。郁灿嘱咐林帆:“你看着他,我出去找老徐来。”说完跑了出去。
穿过长廊,头顶的灯一盏盏亮起,照亮郁灿的焦急。跟老徐说明情况,又踏步向教室小跑。
头隐隐作痛,黎晓迷迷糊糊地睁出条缝,空间扭曲得厉害,经过漫长的反射弧才发现旁边的位置空空如也。人去哪了?
等郁灿带着老师赶到,黎晓又陷入晕厥。
老徐将黎晓摇醒:“黎晓,醒醒,在这睡等一下发烧更严重了,家里有没有人可以来接你回去?”
眼睛无焦点地转动,黎晓愣愣地摇头:“没有。”
“那我批个假条给你,你先出校门去打退烧针。”
眼睁睁看黎晓把“烧”写成“尧”,老徐改了主意:“还是找个人把你送过去。”
郁灿毛遂自荐:“要不我来吧,我觉得嗓子有点痛,正好也去看一下。”说完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
老徐思索几秒,点头说:“那你送他去吧,打完针估计时间也不早了,打完针你们就直接回家吧。”
郁灿拿过黎晓手中的笔,补上火字旁,给老师签字。
收拾好东西,郁灿对上黎晓迷蒙的眼神,他发烧之后这么呆吗?郁灿暗暗地想。催着黎晓离开,郁灿背上两个轻飘飘的书包跟过去。
刚出教学楼,一阵冷风吹来,刚缓解的症状又袭来,看着黎晓摇摇欲坠的身形,郁灿赶忙上前搀扶。
“没事,我可以。”黎晓直起身,挣扎着向前走。
寒冷激起的反胃感涌上来,黎晓手搭上脖子干咳。郁灿上前拍他的背,随后将两个书包挂在他的前后背:“这样御寒一点。”
黎晓扭头看她,沁出的水雾还未消散,暖黄的路灯映在上面,荡成一潭湖水。仅看一眼郁灿就移开视线,落在黎晓手下若隐若现的喉结。
“我们赶紧走吧。”路灯透过常绿的树叶投下斑驳的光点,郁灿拉着黎晓从水光中走过。
校门外便开了家诊所,准备打针的间隙,郁灿给黎晓贴上医生给的退烧贴。
郁灿撕开贴纸:“把额头露出来。”
黎晓也不再逞强,听话地将头发撩起。离得近了,郁灿的呼吸吹在黎晓的眼下,黎晓短暂的闭上眼。
“你闭眼干嘛,还很晕吗?”郁灿出声询问。
睫毛轻颤着飘起又快速扇动,黎晓掩饰性地咳嗽:“没有。”
医生挤出针头的水,拿起黎晓的手准备注射。黎晓小幅度地偏过头,正好和弯腰查看的郁灿视线齐平。
郁灿笑着调侃:“怎样,需要我帮你遮住眼睛吗?”
黎晓抿嘴,闭上眼,下巴向郁灿的方向微微抬高。病中的黎晓少了几分平时的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