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思齐盯着郁灿的后脑勺,心里更烦躁了。妈的,真倒霉。
他踢了一脚草坪上的石子,自己也不知道这倒霉从何说起。
老徐在跑操前让栗知结束后去他办公室领试卷,栗知先一步前往教师楼。
三人继续往教室走,林帆爬到五楼突然肚子痛,匆匆打过招呼就去往教学楼的厕所。
刚好老徐的办公室就在五楼,林帆结束后就想去看看栗知还在不在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林帆一靠近就听到里面两个人的交谈声。
林帆将耳朵贴近门,幸好临近上课,周围没什么人经过,不然他扭曲的动作拍下来都可以当成语册里“隔墙有耳”的例图。他暗暗庆幸。
隔着门,栗知说的话听不真切,大概意思是觉得梁婷有点被周浩杰影响,希望老徐能为梁婷换一个同桌。
安静了一会,应该是老徐在思索,“你说的情况我知道了,我等会想想怎么调。”
听着像是栗知要出来,林帆刚想离开,又听见老徐叫住栗知:“你怎么样,林帆会不会影响你?他话也比较多,人又闹腾。”
林帆停住步伐,瞳孔轻微颤动着藏进下垂的睫毛。
老徐的问话还在继续:“你爸爸还给我发过消息问你的情况,说想让你跟学习好的人坐一起,好方便交流,你怎么想?”
空气又安静下来,静得林帆都能听到自己渐近的心跳,连呼吸也变得急促。林帆不自觉握紧突出的门框。
栗知略微松开紧攥着的衣摆,尽量让声音平稳:“平时林帆也会问我问题,给他解答的同时也会加深我对知识点的理解,我也不用再去多余总结。而且我怕换了座位我会需要比较长的一段时间适应。回家我会和我爸爸说。”
不要忽略我的感受。
不要轻视我的选择。
不要掩盖我。
林帆的呼吸放缓,还来不及松口气,又听到栗知说:“林帆是个很助人为乐,关心同学的人,周围人没做到的笔记他也会主动借,很有集体意识,积极参与班级活动并带动身边的人。我认为他也有许多的闪光点值得我学习,我相信我们能互相监督,共同进步。”
那天在车里吞下的话被倾数吐出,栗知似闻到车窗外的冷空气,呼吸得更加用力。
学生评语式的夸奖让林帆想笑,却笑不出来。
即使紧闭住眼,林帆也能感受到睫毛的濡湿。
栗知的话清晰可闻,像是没有房门的遮挡,一字一字钻进耳朵,在心上敲打。
嘴角抑制不住的抽动,林帆不知道以怎样的表情来面对栗知的肯定。这种直白的夸奖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听过。
高兴、羞赧、感动,林帆分不清此时的情绪掺杂了些什么。在这种时候,他总是难以保持笑容。
泪越流越多,即使睁开眼睛砸在地上,即使划过眼尾被胡乱地擦去,林帆还是没能阻止眼泪落下。
办公室里另一个老师出声调解:“老徐啊,这小姑娘一看就是比较内向的人,人家就是坐惯了那个位置不想动。我听着现在成绩也一直很好嘛,就先这么坐着咯。”
栗知一颗心悬着,偷偷看老徐的反应。
“我是没想把你调开哦,这不是你爸爸问,所以我才想问问你。好了,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老徐冲她摆摆手。
推开办公室的门,新鲜的冷空气顺着鼻腔涌入,栗知混沌的大脑重归清明。
像卸下重负,栗知脚步也变得轻盈,刚想转身往前走,蓦然瞥见走廊那边有个人影。
走廊深处没有开灯,栗知在昏暗中依稀辨认:“林帆?”
林帆走到光亮处,栗知看着他泛红的眼睛问:“你怎么在这?”
“我来洗个手。”林帆的声音还带着哑,头微微下摆。
面颊的弧线经光照折出浅浅的光,栗知的视线在痕上短暂地停留,抿着嘴移开视线:“快上课了,我们回去吧。”
林帆为栗知问而打的腹稿没有用上,又追上前要走栗知怀里的试卷,靠边并排走。
老徐的调整来得很快,只是在讲台坐了一会,走之前让梁婷和任思齐换了位置。
任思齐现在坐的位置周围都是女生,梁婷搬东西时脸上藏不住的喜悦。任思齐倒是没什么反应,对他来说坐哪都一样。
郁灿饶有兴趣地看着兴奋的梁婷跑来跑去,像只小麻雀。又扭头问栗知:“这老徐怎么突然这么善解人意把梁婷调走了?也不像他啊。”
“我大课间的时候跟老师提了一下。”
郁灿咧着嘴双手合十,语调高昂:“哇塞,栗子你也太效率了。好体贴,我真要替梁婷好好夸夸你。”随即竖起两只大拇指朝栗知晃了晃。
栗知被郁灿夸得不好意思,摆摆手,将头发别在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