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灿点点头，觉得黎晓说的对，重新合十说：“愿善良的我天天好运来。”
对上黎晓困惑的目光，郁灿以更正经的表情解释：“比起出题老师，我觉得还是我更需要好运。”
他就知道。
*
成绩出来的时候，郁灿早跑回老家避险。她可不想听柯女士对她的英语成绩反复评价。等她们放假回来，也说不了几句。毕竟，这大过年的。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和从前一样，守着爷爷奶奶，然后等待。
在村庄里，等待是常态。
过冬不像夏天，村口的大树下总会有一群人坐着聊天，一些人离开，一些人等待新的到来。郁灿只要打过招呼就能加入讨论。
村里不种什么常青树，冬天一到，树上就变得光秃秃，人也跟着落叶一起被寒风吹散。
落叶散在泥土里，等待第二年春团聚。人散在各家房子里，团聚却不用等到春天。
郁灿最喜欢过年。
那些一年到头也见不到的人，都会在这个时间归来。郁灿一直在等。
远离尾气污染的村庄，冬天似乎更冷，不依靠“小太阳”实在难熬。守在热源身边，总会等来另一种，人们也借此度过寒冬。
“阿灿，把这些东西给你大娘送过去。”奶奶的声音从堂间传来，郁灿窝在沙发上，热气将脸颊熏得红扑扑，“好嘞！”
大娘家在隔壁的村庄，郁灿提着东西出门时，外面正是阴天。
会下雨吗，要不要带把伞？郁灿略显忧虑地抬头观望。
冷风掠过脖颈，郁灿收拢衣领，领上的羽毛挤压，几分痒意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算了，早去早回。郁灿大步向前走。
和大娘寒暄又花费些时间，郁灿离开时外面的天更黑了。
冬天的路灯亮得更早，两个村庄之间是横亘耕地的小路，没有安路灯，郁灿只能看着不远处的光亮行路。
走到一半，天开始下小雨。郁灿惊呼一声，连忙戴上帽子，毛领和雨水顺风拍在脸上。
郁灿很想想象自己此刻会像偶像剧里的女主般唯美，但除了感觉被风打了几个巴掌之外，毫无体验可言。半眯着眼睛，郁灿往家狂奔。
快跑到村庄，雨蓦然下大，郁灿只好到最近的屋檐避雨。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没人，这么晚了房间里也没开灯。
郁灿本想等雨小点再走，身后传来动静，转头看只见一个小脑袋从门口探出。
“灿灿姐姐！”清脆的童声响起。
郁灿眼里闪过惊喜，“木木，你在呢，我还以为你去你姥姥家了。”
木木从里屋蹦出，两边的辫子随动作上下飞扬：“我今天回来的。”说完又邀请郁灿进去躲雨。
郁灿摆摆手：“不用了，我马上回去，再晚我爷爷奶奶该担心了。你奶奶呢，不在家吗？”
“在二楼房间看电视。”木木乖乖回答。
郁灿蹲下，跟木木平视：“那你怎么在楼下呀，下来看雨吗？”
说起这个，木木兴奋地摇摇头：“爸爸妈妈说今天会回来，我在楼下等他们。”语调里满是雀跃。
木木的爸妈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双双外出务工了，一年没几次时间能回家，所以木木格外珍惜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间。
每次她爸妈要离开，木木总是笑着送他们走，然后再躲在奶奶身后偷偷抹眼泪。
对上木木闪着光亮的眼睛，雨水划过脸颊，像未干的泪痕。郁灿的睫毛也似不堪承受重量般颤了颤。
这样的泪痕，木木擦过多少次呢，她们又要擦多少次。
泪痕干透之前，郁灿一直在等。
听到唤她的声音，郁灿轻柔地擦掉木木脸上的雨水，连声音也一起变得柔和：“快回去陪奶奶吧，有些事情可不能靠等呢。”
爷爷撑着伞走到旁边，郁灿跟木木道完别就冲进伞中。
“送个东西这么晚，下雨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给我们。”
“忘了嘛。”
“快回家，你奶奶煮了你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等下别冻感冒了。”
“好耶！”
两人就这样一路沿着路灯回家。
柯女士她们一直到除夕那天才回来，吃过年夜饭后，两人早早就上楼回房间休息。
祝福的信息不断出现在手机上，郁灿一一回复，兴致勃勃。
收到美好的祝福实在是一件美妙的事。郁灿打定了主意要守岁过除夕夜。
复习效果显著的林帆彻底松口气，又开始在群里活跃。又是@人又是发红包，不亦乐乎。
【帅得被人砍】：都出来嗨呀，不会这么早就睡了吧。
【水木金】：睡着的都醒醒，没睡的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