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病房两人是两个年纪大的人,因看赵殷亮的女儿年纪还小,便让她靠着窗,能看到外面盎然的春意。
小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面色黄黑色,身体瘦得小小的一团,眼里没什么光彩,见到赵殷亮进来,又看到她,虚弱地笑着说:“姐姐,你真漂亮。”
赵殷亮回头看她一眼。
柳帘微笑,走上前:“你也是,你叫什么名字。”
她指指手腕上的手环。
柳帘目光落上去,目光微怔。
赵帘。
她鼻尖微酸,看了一眼赵殷亮。
赵殷亮没敢看她。
赵帘问了一句:“姐姐,你叫什么?”
“真巧,我姓柳,叫柳帘。”
她们都相互露出笑意。
她们眉眼很像,笑起时弯弯的,像月亮。
此时护士正好进来,给她换液体瓶,她细小的手腕上扎着滞留针,一推液体进去,整个人疼的脸色都白了,但是一句话没说,也没有流泪。
她问护士姐姐:“我爸爸说我会好的,姐姐你说是吧?”
护士看一眼赵殷亮,见到一个父亲的窘迫,也给出一个善意的谎言:“对啊,小帘要相信爸爸。”
赵殷亮看的受不了,红着眼出去抹眼泪去了。
柳帘坐在她身旁。
女孩在一片疼痛里看着她,见到爸爸不在,低声问她:“你也是爸爸的女儿吧?”
柳帘抬眼,看她。
小姑娘要是不生病,那双眼睛应该也像她一样古灵精怪地,她直接且大胆地盯着柳帘,告诉她不用撒谎:“我前两天刷视频都看到了。”低声地说,“你不要怪我爸,他也是被我妈逼的才去找你,他们是为了救我。”
赵帘心智成熟,一眼就能看出她是谁,而且直接开门见山告诉她原因。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赵帘见到赵殷亮进门,当即转话题了:“姐姐,付迦是你旗下的明星吗,我好喜欢这个哥哥。”
欲言又止的神色,下面内容不说,应该怕柳帘不答应。
柳帘抿唇,笑着对躺在病床的女孩说:“下次给你带她的签名。”
“太好了!”她兴奋地一动,低声“哎哟”声,抱着挂着针的手。
赵殷亮急忙过来跟女儿说:“别乱动。”
柳帘身体微微向后撤,起身时,在赵殷亮耳畔低声说:“出来一趟。”
走出逼仄的过道,柳帘回头。
赵殷亮正俯身,轻拍着女儿的肩膀,另手捂住针液管,试图用手温把冰冷的液体再捂热点。
柳帘愣怔地看着温馨的画面,目光转移在女孩身上,久久地凝视。
光底下的女孩像有千百只蝴蝶在亲吻,在她眼底里消融。
医院外面阳光刺得眼睛睁不开,波光耀得绿叶粼粼。
柳帘坐在杨树下的藤椅上,全身像在光热里蒸发,看着医院车来车往,鸣笛与警笛声同在。
直到感受到身边有人过来了,柳帘示意赵殷亮在旁边入座。
良久,柳帘没说话,静静地点上一支烟,才笑道:“你说,开始你在酒店找我的时候,我给你钱,你收下了,或许就没有这么多的事。”
赵殷亮坐着,十指交叉,两个拇指在摩挲着手指骨,眼皮垂得更厉害。
柳帘轻微一笑,吐出浓烈的烟,“闲少了?”
未等赵殷亮的回应,柳帘再度开口:“少的话,你也说。”
赵殷亮眼眶湿润,低垂着头,像鼓胀的气球在憋着一口气。
柳帘没耐心了,抬手把烟头的火星子湮灭,看了看腕表时间,下午还有场会议,道,“明天到公司联系我助理,告诉她你的开户行等信息。”顿了顿,起身道,“赵帘的医药费我出。”
赵殷亮猛地抬头,又垂下眼去看鞋,已经裂开了好大的口子,低声道:“我会还你钱的。”
柳帘凝视他几秒,平静的口气,“不用,公司本身就有公益项目,这些钱就当是资助了。”
“你也照顾好自己。”
她平静地吸一口气,缓缓道,
“赵先生。”
听到尾音,赵殷亮猝然看向柳帘,一滴泪从浑浊的双眼滑落出来。
他捂住眼睛,痛哭出声。
“帘帘,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又骗了你。”
小小脆弱的且充满信任他人的女儿已经在汽车站走散。
眼前是女人全副武装,有坚硬冰冷的铠甲,无论涉过荆棘,还是淌过春夜。
而他彻底毁掉了最后父女的缘分。
柳帘垂眼,心口堵塞地像塞进棉花,用尽竭力地吸里面的湿润,胀满着让她胸口不畅。
她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