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
    太阳晒得人发昏。

    姜禾蹲在一片枯黄最严重的田垄间,用手扒开表层的土,被日头晒得发白的浮土一拨就散,明显是旱情所致。

    边疆地薄,靠天吃饭,往年尚能撑一撑,可今年春旱来得凶,井水一日比一日浅。李家村这几块靠村界的地,本就吃水紧,如今麦苗才刚抽穗,便已成片发黄根茎枯死。

    “姜姑娘,您瞧出什么门道了吗?”刘县令跟在她身后,满脸愁容问道。

    这声姜姑娘叫得毕恭毕敬,一起跟来的村民都愣了,有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偷偷瞥向姜禾,又迅速移开视线。

    姜禾全然没有注意到。

    她没有立刻回答刘县令的话,起身往前走了走,来到另一块麦田。

    这块地也同样缺水,地面干裂起皮,可麦苗只是发黄尚未完全枯死,根茎也还能撑着。

    姜禾目光在两片地之间来回游移。

    若只是缺水缺肥,或轮作不当,那为何两块地相距不远却相差甚大?想来之前结合原主记忆做出的推测,未必全然正确。

    姜禾心里起疑,折回枯黄最严重的田里,仔细看了看,发现这片麦田矮化严重,且都是根系直接受损。

    姜禾蹲下身,用手拨开表层的干土,又取出随身携带的小铲往下挖了两寸,将土翻了出来。

    她正准备取一些土样,做进一步检查,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厉喝。

    “当心!”

    声音来得太突然。

    姜禾心口猛得一跳。

    下一瞬,一个锄头破空而来,直直朝着她头顶砸下。

    姜禾甚至来不及回头,只觉一股巨力从身后拽住了她的胳膊,整个人被猛地往后一带,踉跄着跌进一个结实的怀里。

    与此同时,一只手越过她的肩头,朝着砸向她的锄头挡去。

    “嗤——”

    锄刃划破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在干燥的土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小花。

    姜禾惊呼一声,抬头看到萧昫紧绷的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伤得不轻。

    “王……公子……”她惊魂未定,声音都在颤抖,“你的手……”

    萧昫面色冷硬。

    “谁干的?”

    声音低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个瘦高的年轻汉子站在最前头,脸色刷地白了,连连摆手:“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看她挖地,想帮忙翻一翻,手滑了……”

    姜禾没看他,目光落在方才锄头砸开的地方。

    那一锄,翻出了更深一层的土。

    她心头猛地一紧,挣脱萧昫的手,快步走到那片被翻开的土地前。

    姜禾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那些被翻出来的深层土壤。只见那些土的颜色发白,在阳光下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结晶物。

    她伸手取了一点,放在嘴里抿了抿,随即呸地一声吐了出来,脸色变得凝重。

    “是盐。”

    她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进田里。

    “而且不是地里自然返出来的盐碱。”姜禾站起身,目光笃定,“若是自然盐碱,旱年最多伤苗,不会这么快就整片死绝,更不会只集中在靠村界的这几块地里。”

    那年轻汉子听了,转身就要跑,却被早有准备的衙役一把拦住。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李二狗拼命挣扎,“我真的只是想帮忙翻地!”

    “是不是你,搜一搜就知道了。”萧昫冷冷道,“去他家搜。”

    几个衙役立刻领命而去。

    不到一刻钟,衙役们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麻袋。

    “大人,在李二狗家的柴房里搜到的。”衙役打开麻袋,里面赫然是半袋白花花的盐。

    李二狗彻底瘫软。

    “还不招?”刘县令厉声道。

    李二狗哆嗦了半天,道:“我说!我说!是柳家村的人给我钱让我干的!”

    “柳家村?”李大富一愣。

    李二狗颤抖着说:“是柳三……柳三找到我,说只要我在咱们村地里撒些盐,加重灾情,就给我五十两银子……我、我也是被逼的啊!我欠了他的赌债……”

    “你个畜生!”李大富气得一脚踹在他身上,“那可是全村的命根子啊!”

    姜禾皱眉:“柳家村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一个老人恨恨地说,“为了那口井呗。”

    “井?”姜禾不解。

    老人叹了口气,开始解释。

    两村之间有一口大井。这口井是祖上留下的,两村世代共用,也世代为了用水的事争执不断。

    去年秋天,两村还因为浇地用水打了一架,闹得很不愉快。今年开春以来一直没下雨,井水更紧张了。两村为了用水的事矛盾越来越深。

    姜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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