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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州府小十三
今年夏天的暑气比以往更重，已经进入九月，天也不见凉爽，还是潮湿闷热的彻底。
高三课程紧张，每周末只有一天假期。
方易昭周六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家，倒头直接睡了，早上睡到八点才醒过来。
老旧的小区，厚重的窗帘布拉开，荡起一片雾蒙蒙的尘。
他抬手挥了下面前的尘，在窗前站了两秒，转身去衣柜拿了换洗衣服，往房门的方向走。
现在住的地方还是纪清玥的舅舅姚伟明的房子，二十年前派出所分的，住到现在。
刚一打开洗手间的门，夏天浴室常有的潮闷气息混着淡淡果香充斥在鼻前。
纪清玥最近换了新的沐浴乳，喜新厌旧，旧的那半瓶丢给他，新的那个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这两周没事就要洗澡。
方易昭静站了片刻，换洗衣物刚丢到架子上，看到浴室晾绳上搭着的衣服。
薄薄一片的白色布料，肩带上有细碎的蕾丝，搭在晾绳的最中间，想看不见都难。
方易昭看了一会儿，偏头眯了下眼睛，抓起那块布料，转身走出浴室。
离次卧越近，能听到从房间里传来的嬉笑声。
里面的女生貌似在跟别人发语音，说两句笑一声，最后甚至一边说一边笑起来，声音清脆。
方易昭走到门前，砰砰敲了两下门，没等纪清玥回应，直接把敞了一半的门全部打开。
门板撞在灰白色的墙面，砰的一声。
桌前的女生穿着T恤短裤，桌面上压了几张卷子和一叠草稿纸，墙角的风扇正在转头，把几张卷子的一角吹得卷了两卷。
他抬手把那块布料扔到女生身上：“说多少次了，听不懂？洗完衣服不要搭在卫生间。”
纪清玥被砸得一懵，幸好刚刚那条语音已经发出去，没录到方易昭这句话。
“你怎么回来了？”纪清玥还在上高二，每周可以休两天。
门口的人瞥一眼她的手机：“今天放假，我不能回来？”
还没等她再回话，方易昭又开口，脸色冷冷不虞：“衣服再乱搭，我全给你扔垃圾桶。”
纪清玥垂眼，这才看清自己怀里的衣服，等再抬头，门口的人已经转身。
她后知后觉有点尴尬：“你不会当没看到？？！！”
方易昭还未完全离开，听到她的叫嚷，停了脚步又看过来，冷着嗓子：“已经很多次了，你恨不得搭到别人眼前，谁看不见？”
方易昭：“把你所有东西都好好收起来，别忘了这地方除了你，还有你舅和我两个男人。”
纪清玥扯着嗓子喊：“舅舅不回来，他这个月出公差，这两周都不回来！！”
方易昭已经离开了，她从打开的房门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男生穿黑色的连帽卫衣，身型高挺清健，学校里总有女生让她帮忙递情书，上周还有一个。
她盯着男生的背影，实在气不过：“你算什么男人，你是我哥！！”
她话音再落，不远处的浴室门已经被人拉开，再之后没多久，砰一下被人从里关上，传来水声。
纪清玥看了几秒，拉开椅子，从座位站起来，走过去把自己卧室的门关上。
再走回来重新坐下，手机屏幕弹出新的语音。
她从小有画画天赋，虽然姚伟明工资不高，但一直有意培养她，这学期从开学开始，除了学校的文化课，她每周末要抽一天时间，去画室跟着专业的老师学画。
给她发语音的女生叫王思涵，跟她同班，也是同一个画室的同学。
王思涵语音关切：“刚刚怎么了，我怎么听到撞门的声音？”
纪清玥用遥控器把风扇的风力调低一档：“没什么，方易昭。”
王思涵知道这位高三的学长，名字和照片现在还贴在学校的荣誉长廊上。
“哦，你哥啊。”王思涵见怪不怪。
纪清玥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笔，还在为刚刚被教训的事愤懑不平，蔫蔫的：“嗯，我哥。”
从六岁开始，两人就被姚伟明以最马虎养孩子的方式养在一起，偶尔这么叫，习惯了。
那端王思涵直接拨了语音通话过来，换话题：“下周画室的上课时间换到周六下午了，你别忘了。”
纪清玥低头看卷子，往后翻了一页：“嗯，我知道。”
“说是要讲去年几个美院的真题。”
“嗯。”
......
“顾琳的事你打算怎么办？”两人又聊了几句，王思涵终于把话题转到了这上面。
纪清玥右手正把卷子上的错题抄在笔记本上，闻声手一顿，眉轻轻拧起：“还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