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江敛又补充道,“暂时不要大肆宣扬。”
这天夜里,江敛都在忙于这事,只命人送回沈意欢,自己则留在大理寺中。
夜色浓墨,周围悄无声息。
沈意欢动作熟练地关上房门,又在衣柜拿出江敛的衣服换上,伪装好一切后,她从窗中悄然离开,直奔城外破庙。
此刻的破庙和白日完全不同,如果说白日只是荒凉,那夜晚便多了几分诡异。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不断咆哮着,残破的门窗根本挡不住侵袭,发出怪异声响。
从怀中拿出火折子,借着微弱光亮,沈意欢步步走近。
临月郡主的尸体已被带离,只剩地上干涸的血迹。
沈意欢低头仔细查看,血迹并未完全干涸,像是今日的。
难道临月郡主是在他们来之前遇害?又那么凑巧?
沈意欢皱着眉,转身查看环境。
破庙中四处散着灰尘,怎么看都不像是堂堂郡主会来的地方。
沈意欢慢步走着,忽然在佛像侧面看见一串脚印。
脚印不似在探查,反倒极其具有目的性。
沈意欢神色一凝,轻脚踩在脚印上方,一步步跟着往后走去。
移开一块木板,再次抬眼,沈意欢已经来到佛像身后。
和前方不同,佛像身后异常干净,就好像常有人前来清扫。
地上甚至还铺着被子,被子虽破旧但很干净,上面的绣红像是成婚所用。
简单查看后,沈意欢转身刚准备离去,余光却被石座上一排小字吸引。
待我考取功名,定不负冉冉。
字迹遒劲有力,大约是个书生所刻。
有书生曾在此,沈意欢并不疑惑。
这破庙虽在城外,但对于一些家境贫寒、进京赶考之人确实个极好的去处。
毕竟他们路途遥远,又钱财无几。
沈意欢眨眨眼,目光又落在这行字下方的小字。
那小字娟秀工整,整整齐齐刻着:临月唯愿宋郎,得偿所愿。
宋!
“当初宋大人家贫。”
“那位是宋大人,他的妻子说临月郡主。”
沈意欢脑中想起这两句话,她迅速联想到一人。
若这个宋郎是临月郡主夫君,宋大人。
那临月郡主会出现在此,也不足为奇。
或许,这是两人定情之地!
最后看一眼字迹,沈意欢后退几步,将此处恢复原样,转身离开。
原本她还想再去看一眼临月郡主的尸体,可惜白日并未看清尸体被送完何处。
不过就算看清了,郡主尸体旁也定然有人看管,不如等到明日江敛回府。
可一直到次日午时,江敛都未曾出现。
早早便梳洗好的沈意欢坐在桌前,看着眼前的饭菜,她转头笑着对江伯开口,“江管家,让厨房多做些饭菜包起来,我想送去给夫君。”
江伯脸上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好的夫人,我这就命人装些。”
拎着食盒,沈意欢抬脚走向门外。
江伯安排的马车还未达到,就看见那辆专属江敛的马车迎面驶来,坐在前方的人正是剑影。
见到沈意欢,剑影直接跳下,快步走来,“见过江夫人,是大人命我来接您的。”
说完,剑影又挠了挠头,再次开口,“大人昨夜就说了来接您,本来我一早就该来的,可临走前大人让我午时夫人用膳后再来,以免扰了江夫人。”
沈意欢似乎猜到什么,她点点头,“那就劳烦剑影侍卫了。”
坐在马车上,沈意欢握着食盒的手无意识攥紧。
她没想到江敛竟会命人来接她。
原以为,他会忘了。
与此同时,江敛正在翻看仵作呈上来的文书,可时间过了许久,都未曾翻动一页,甚至连动作都没有。
时间慢慢过去,江敛的视线也缓缓从文书上转而落在门口。
他的视线正巧与刚走进的沈意欢相撞。
“夫君,是在等我?”
沈意欢笑着开口。
江敛立即收回视线,欲盖弥彰地拿起桌上文书,“只是在查看临月郡主一事。”
瞧着江敛明显心虚的模样,沈意欢低头笑笑。
剑影上前将饭菜摆好,沈意欢适时开口,“夫君还未用膳吧,不如一会再看?”
沈意欢走上前,伸手将江敛手中文书放下,主动推着他到小桌旁,抬手递上碗筷,她语气充满担忧。
“若是夫君饿着,我会担心的。”
对于她的动作江敛并未阻拦,顺从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