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雾霭还未散尽，青石村小学的钟声便响了。
那口铁钟挂在老槐树的枝桠上，敲钟的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他叫周明远，是这所山村小学唯一的老师。钟声沉闷而悠长，穿透晨雾，惊起几只麻雀，也唤醒了沉睡的山村。
周明远放下敲钟的铁棍，转身走向教室。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要把这山村的天空撑起来。教室是土坯房，窗户糊着报纸，课桌缺胳膊少腿，但孩子们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好了。他们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脸蛋被山风吹得粗糙，眼睛却亮得像山涧里的水。
“今天，我们讲‘法’。”周明远在黑板上写下这个字，粉笔断了一截，他弯腰捡起来，继续写，“法是规矩，是底线，是保护我们的盾牌。”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认真地看着他。周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上面有一则新闻：城里一个孩子因为偷窃被送进了少管所。他念完新闻，问：“同学们，你们说，这个孩子为什么会被抓？”
“因为他偷东西！”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大声回答。
“对，偷东西是错的。但你们想过没有，他为什么会去偷？”周明远的目光扫过每个孩子的脸，“也许他家里穷，也许他没人管，也许他根本不知道偷东西是犯法的。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读书，为什么要懂法。法不是用来惩罚人的，是用来教人向善的。”
教室里安静下来，连窗外的鸟叫都停了。周明远又讲了一个故事：古代有个叫子产的人，他把法律铸在鼎上，让百姓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说：“法律公开了，百姓才知道边界，才知道自由是什么。”
孩子们听得入神。周明远讲完，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八个字：“道德育人，思想高尚。”他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同学们，法是最低的道德，道德是最高的法。你们将来走出大山，不管做什么，都要记住这八个字。”
第二章山外的来信
三个月后，一封来自省城的信打破了青石村的宁静。
信是周明远的学生张强写来的。张强是村里第一个考上省重点高中的孩子，周明远亲自送他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信上说，他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几个城里学生嘲笑他是“山里的土包子”，还抢了他的生活费。他想还手，但想起周老师说过“法不能私了”，就忍住了。可忍了几天，对方变本加厉，他实在受不了了。
周明远看完信，手微微发抖。他连夜写了一封回信，足足五页纸。第二天一早，他走了三十里山路，到镇上寄了挂号信。
信里他写道：“强子，你做得对。法不能私了，但法不是让你忍气吞声。你要学会用法律保护自己。第一，保留证据，被欺负时想办法留下证人或者录音。第二，告诉老师，如果老师不管，就告诉校长。第三，如果学校处理不了，就打这个电话——省青少年法律援助中心。号码我写在后面了。”
他又写道：“道德育人，不是教人软弱，是教人用智慧、用正义去对抗不公。你记住，你的尊严不是拳头打出来的，是你的学识、你的品格、你对法律的敬畏赢来的。城里孩子有什么了不起？你比他们多走了三十里山路来读书，你的意志比他们强一百倍。”
信寄出去后，周明远每天都要去村口等邮递员。半个月后，张强的第二封信来了。信里说，他按照周老师的方法，收集了证据，先找了班主任。班主任批评了那几个学生，但他们不服，继续欺负他。他又找了校长，校长把双方家长叫到学校。张强把录音和证人证言拿出来，那几个学生哑口无言。最后，学校给了他们记过处分，并责令他们道歉、赔偿损失。
信的最后，张强写道：“周老师，谢谢你。我明白了，法律不是冷冰冰的条文，它是保护弱者的武器。我会好好读书，将来也像你一样，用知识、用道德、用法律去帮助更多的人。”
周明远把信读了三遍，眼泪掉在信纸上，洇湿了字迹。他走到老槐树下，敲响了钟。钟声比平时更响，震落了满树的露珠。
第三章村口的纠纷
暑假的一天，村口突然吵了起来。
周明远赶到时，看见村民李大山和王二柱正脸红脖子粗地争着什么。李大山手里攥着一张纸，王二柱手里握着一把锄头，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
“这地明明是我家的，你凭什么种玉米？”李大山吼着。
“你家的？你拿出证据来！我爷爷那辈就种这块地！”王二柱毫不示弱。
周明远挤进人群，先让两人冷静下来，然后问李大山：“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地契！我爹留给我的！”李大山把纸展开，是一张泛黄的地契，上面写着土地的位置和面积，盖着民国时期的印章。
周明远接过地契仔细看了看，又转头问王二柱：“你说你家种了几十年，有证据吗？”
王二柱愣了愣：“我……我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