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订金，做好之后放到指定的位置，若是敢透露一个字，别说剩下的钱拿不到，你们的命也保不住，听懂了吗？”
楚椒将一个钱袋子扔给几个工匠，沉声开口，工匠们见她腰间明晃晃地挂着侯府的令牌，又遮着脸，十分神秘可怖的样子，被骇得连连点头。
楚椒没有多留，转身就往回走，专走僻静的小巷子，等从一条狭长又偏僻的巷子里走出来时，她已经换回了女装，变回了原本的病弱侍女。
她抬脚往班书的宅子去，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眼熟的身影，伏宁竟出了府，身后两个侍女怀里抱满了各色各样的小物件，虽然说不上珍贵，却都十分好看。
摊贩们似是对她的出现早已习以为常，纷纷将自家鲜亮的货品往她跟前递。
伏宁看得眼花缭乱，眼睛都有些直了，“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
这幅样子，倒是全然不见了在府里时的骄横自私模样，像个邻家姑娘。
楚椒收回目光，转身拐进巷子，抬脚进了班书的私宅，云苓从被抓进来，一直五花大绑，水米未进，又冷又饿，又惊又惧，此时听见脚步声，整个人都颤了一下，立刻睁开了眼睛，比起这么等死，她宁愿经受些别的。
可等看清楚进来的人时，她却愣住了，“不是说侯府小姐要见我吗？怎么是你？”
她陡然反应过来什么，坐直了身体，“是你撒谎，侯府小姐根本没查到我对不对？你疯了吗？竟然敢绑我？我家小姐会来找我的，到时候你……”
“这么能叫唤，看来是不渴。”
楚椒倒了盏冷茶，当着云苓的面洒在了地上。
云苓瞳孔一缩，“不要！”
她双唇干裂，一动就在流血，显然已经渴到了极致，“给我水，给我水！”
“想喝水容易，替我找一个人。”
楚椒慢条斯理再次倒下一盏茶，哗啦啦的水声太过刺激，云苓蠕动着蹭过来，她死死盯着那盏茶，眼底满是渴望，好一会儿理智才回笼，“什么人？”
“当年给楚煊看病的大夫。”
云苓一愣，短暂的茫然过后，眼底闪过惊惧，结结巴巴道，“什，什么大夫？”
“你知道。”
楚椒弯腰看着她，“我原先不懂，你为什么会在我刚出事之后就去服侍了楚煊，后来我想明白了，你比云巧机灵，会偷听偷看，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对我的，你知道我在楚宅永远比不上楚煊，所以一有机会，你就投靠了她，我说的对吗？”
云苓越听瞳孔睁的越大，声音都在颤动，“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云苓，你是比他们更熟悉我的人，你真的没认出我吗？”
楚椒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轻声低吟，“我的手，好疼啊……”
云苓浑身剧烈一颤，尖锐的嚎叫了一声，挣扎着往后退去，“有鬼，有鬼啊！救命，有鬼啊……”
楚椒掏出帕子，用力擦拭着掌心。
她说过，她能理解云苓另谋出路，可她不能原谅她去帮楚煊。
“你在楚煊身边，想找人不难，找到他，把他带去见褚司马，若做得到，你我两清，若做不到……”
她将茶盏摔在地面上，刺耳的碎裂声惊得云苓浑身一颤，她遥遥看过去，“自己割破绳子吧，要尽力啊，别让我来索你的命。”
云苓浑身都在颤抖，却连动一下都不敢。
“对了，”
楚椒再次开口，“楚大和楚煊联系过吗？”
云苓迟钝地反应了一下才摇头，“没，没有，他从去了侯府就再也没回来，府里都找遍了，还请了官府……”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忽然想起来，楚椒失踪的时候，楚宅根本没有找过，虽然现在在找，可谁都知道，没用了。
“可惜了……”
楚椒垂下眸子，她其实想，亲手杀了楚大。
若不是他害自己，自己就不会变成姜宓，若是不变成姜宓，就不会害死长岁……
若说她是罪人，那楚大也难逃其咎。
院门“吱呀”一声响，楚椒抿了下唇，有人来了，班书还在养伤，应该不是他，那大概率就是伏尧了。
还真是着急，这才多久，就追过来了。
这么点时间，她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至于剩下的……
长岁，保佑我，让我替你报仇。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
“你……真的是姑娘吗？”
云苓颤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为什么不告诉老爷夫人？他们，他们最近一直找你的……”
楚椒脚步微顿，心里却无波无澜，她甚至连句话都不想说。
她也就真的没开口，只打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一坐一站两道影子，她目光滑过去，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