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边侯竟亲自来了这里。
班书骤然握紧了腰间的刀,侧头朝伏尧看了过去,“公子……”
声音战栗,满目惊惧。
饶是想过回樊州要面对十分糟糕的局面,却也没想到,会如此糟糕,这架势,莫不是现在就要将伏尧下狱治罪……
气氛逐渐紧绷,楚椒透过车门看了出来,一眼便看见了人群里唯一没穿盔甲的镇边侯,明明年过半百,他却无半分老态,未着盔甲,可仍旧透着骁勇强悍。
若不是此人害她失去至亲,她定要赞一句,岁寒松柏,经霜犹茂。
她收回目光,慢慢靠在了车厢上,事情的发展比她设想的要迅速许多,她知道侯青早一步归樊,定会将井城的事告诉镇边侯,可对方的反应却仍旧出乎她意料。
竟然这就要动手了。
也好。
反正以镇边侯的多疑,会亲自将井城官民,推到伏尧身边。
她乐见其成。
只是眼下这场面,看着着实心惊呢。
她轻轻扯了下嘴角,眼底却毫无波澜,只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伏尧,我有脱身之法,可要我教你?
手心忽然一热,她垂下眸子,是伏尧将一个手炉塞进了她手里,“樊州雪大,当心着凉,等我片刻,去去就来。”
他起身就要走,楚椒看了那手炉两眼,抬手抓住了他的袖子,“你要如何应对?”
伏尧肉眼可见的颤了一下,垂眸看着那只被抓住的袖子,迟迟没移开眼。
直到班书也开了口,“公子,侯爷打压您不是一日两日了,这次绝对不会留情,您不能过去。”
他说话间已经从怀里摸出个小竹筒,那是信号,当日将班疾和班明都留在城里,便是为了防备今日,只要他这烟花一放,定然会有人来救援。
右卫是伏尧亲信,早就不受镇边侯辖制,只是不曾挑明罢了,若是镇边侯当真不顾情分,他们也不放拼死一搏了。
“放心。”
伏尧轻声开口,“若无准备,我不会让你涉险。”
这话是对楚椒说的。
见他如此冷静,楚椒收回了手,也是,伏尧可是樊州的大公子,层层打压下仍旧能走到今日,岂可小瞧?
她可是在他手上吃过那么多次亏的,可不全是输在权势人手上,她不该为他忧虑。
“公子小心。”
她敷衍的嘱咐一句,不再多言。
班书有些着急,“姑娘,你再劝劝。”
“好了,”
伏尧打断了班书,“北有夷狄,南有朝廷,不宜内战,你的心思,不准再提。”
班书毫不意外自己的心思被猜中,却仍旧满脸无奈,镇边侯都摆出了这幅姿态,还说什么内战不内战,难道伏尧不想打就打不起来吗?
“公子……”
他苦口婆心,伏尧却是笑了一声,“父子间,何来隔夜仇,等我就是。”
他跳下马车,朝镇边侯缓缓走去。
那一身简单素炮,在黑甲洪流面前,被衬得那样单薄孱弱,仿佛随时会被吞噬一样。
班书看得胆战心惊,不但没有听从伏尧的吩咐,将竹筒放下,反而抓得更紧。
楚椒朝他侧了下头,“我原本以为,侯爷只对下人视如草芥,却不想,连公子都是如此……”
班书浑身一颤,眼底泛红,草芥……
这个词用得可当真是精准。
他死死盯着伏尧的背影,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必然动手。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敌意,镇边侯笑了一声,仿佛看见蝼蚁举起了树叶想威胁他,因为事情过于可笑,连他的嘲讽和不屑都成了褒扬。
“你身边这几个小子,还是这么不成气候。”
镇边侯摇摇头,对上伏尧,他才露出了几分不满。
伏尧唇边仍旧噙着笑,山峦将倾,却未惊波澜,“年少意气,想来您能体谅。”
镇边侯的语气陡然沉了下去,“出门一趟,礼数都忘了。”
伏尧微怔,笑得无奈,还以为撕破脸了,就不必装模作样了,没想到镇边侯竟还十分看重这些虚礼。
也罢,反正演了这许多年,不妨继续演一演。
他理了理衣襟,躬身见礼,“拜见父亲。”
镇边侯这才点了下头,算是满意,却仍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拖了这许久才回来,想好怎么与我交代了?”
伏尧抬眸,扫过他身后的黑甲洪流,“父亲的胃口看起来,比我想得要大,罢了,既已准备,总要请您过目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递过去,镇边侯只看了一眼,瞳孔便是一缩,军令状三个字实在是过于刺目。
“你要拿皋落氏的人头,来换你的命?你可知皋落氏是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