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咧嘴一笑，算是默认了，拎着手里的经书走起身走过来，绕着她转来转去。
楚椒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侧了下身，再次朝他看过去，“还没谢过公子救命之恩，敢问，为何救我？”
“姐姐好生奇怪，救人需要什么理由？缘分罢了，无须在意。”
少年将书揣进怀里，“我还没问姐姐呢，如此大雪，你怎么孤身一人在此？我也有些武艺，你要去何处？我可以送你一程。”
楚椒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她倒是从未见过如此豁达热心之人，可还是摇了摇头，“好意心领了，但不敢劳烦。”
许是被背叛被舍弃了太多次，她现在很难再相信旁人了，哪怕这个少年曾经救过她。
再说，她也的确不知道该去哪里。
“救命之恩我记下了，若来日有机会，定当报答。”
“姐姐年岁看着和我差不多，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
少年无奈一笑，露出了两颗虎牙。
楚椒被说得一愣，她被说多了阴沉狭隘，老气横秋倒是头一回听，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观外却忽然响起敲门声，熟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观内可有人？开门。”
楚椒瞳孔骤缩，班疾？
他怎么会在这里？
若他来了，那伏尧……
来不及多想，她连忙转身要藏，踏进正殿的瞬间，才想起来小道童的嘱托，她下意识抬眸，对上三清像上的眸子时，脑海一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姐姐？”
少年惊呼一声，连忙将人抱了起来，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脸颊，“你醒醒，你怎么了？”
小道童匆忙去开了门，伏尧顶着一身风雪走了进来，颈侧隐约可见血迹，目光却迅速扫过周遭，看见楚椒的身影时，他浑身一颤，瞳孔骤缩。
“放开她！”
他厉声呵斥，急步上前，可在少年抬头的瞬间，他却是一愣。
“伏挚？你怎会在此？”
少年咧嘴笑起来，“是大哥呀，我最爱山水，来此不稀奇，倒是你，不忙着在樊州装模作样，怎么也来了这里？”
伏尧没有与他多费口舌，细细打量着楚椒，几日不见，她仿佛变了个人，满脸病态，憔悴不堪，颈侧和脸颊有着明显的冻伤，双手更是惨不忍睹。
班明的话回响在耳边，他心口发颤，是他，都是他的错，逼得她如此。
“阿椒……”
他低声喃喃，抬手去摸她的脸。
指尖却是一空，伏挚将人往怀中拢了拢，避开了他的碰触，“大哥，这位姐姐看着可不大喜欢你，方才一听你的人敲门，便要躲呢。”
班疾连忙开口，“二公子误会了，这位姑娘名唤姜宓，乃是公子的房里人，两人只是有些话没说清楚，才会如此。”
伏挚扬了下眉，“原来不是姐姐，是嫂子呀。”
话里却没有半分意外，他也丝毫没有要把人还回去的意思，反倒抱得更紧了些，“可她还是想躲着大哥你呢。”
伏尧指尖微颤，面上却不见异样，只一字一顿道：“放开她。”
伏挚“嘁”了一声，梗着脖子看了过来，却在对上伏尧的目光时僵了一下，片刻后，他手一松，将楚椒放在了地上。
“大哥这么凶，父亲知道吗？”
伏挚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他一眼，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
伏尧没有理会，他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人，慢慢伸出手将人抱了起来，明明怀里人轻得过分，他的胳膊却一直在抖。
他竟然，就这样，抱到了阿椒。
指尖松松紧紧，他始终不敢收紧怀抱，还没成婚，竟然就如此碰触……
太孟浪了。
心脏止不住地战栗，目光落在她那些伤势时，身体却越发僵硬，不堪的记忆汹涌袭来，他猛地攥紧手，过去这么多天，他仍旧不知道怎么面对。
“公子，先下山吧，先进房吧，姜宓姑娘看起来病得不轻。”
伏尧深吸一口气，这才将人抱起来，班疾连忙喊了小道童引路，伏尧却率先往后面去了。
班疾一愣，“公子你来过？我就说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座道观，这路偏僻的，连那书上都没记录。”
伏尧摇摇头，“凑巧罢了。”
他整日困于军务，哪里会知道有这样一座偏僻的道观？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方才在外头，仿佛有道声音一直在告诉他，该往哪里去找。
兴许是他和阿椒心有灵犀。
他将人放回床榻上，许是察觉到了暖意，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伏尧颤声开口，惊喜过后，眼底全是懊悔和难堪，一时竟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