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楚椒被硬生生疼醒,自混沌中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长岁那张疲惫的脸。
“又是你啊……”
她有些过意不去,自己一身麻烦,总是要带累长岁照顾她。
长岁摸摸她的额头,轻轻撅起嘴,“你为什么总受伤?我娘说,打不过要跑,君子报仇,十,十年不晚。”
楚椒点点头,“你娘说得很对。”
但有时候跑不掉啊。
她理了理长岁有些凌乱的发髻,“怎么还是学不会梳头发,我去找找梳子。”
她起身要下地,被长岁拦住了,她自己将东西找了过来,正要递给她,却忽然看着窗外愣住了。
随即她脸色一变,低头就要往床底下钻。
楚椒愣住,也跟着往外头看了一眼,她这房间的窗户一直没有修,只吊了个帘子凑合,今天日头好,长岁便将帘子掀开,让阳光照了进来,倒是刚好看见外头的情形。
那是一对十分眼生的中年夫妇,两人正点头哈腰的和花嬷嬷说话,手里还拿着一袋铜钱。
花嬷嬷有些不耐烦,“这种事没有找到主子院子里来的,你们也太不懂规矩了,如今管事的是张姨娘,你们去找她说。”
两人连连赔笑,“长岁毕竟是大公子的人,卖身契也在大公子手里,还请嬷嬷替咱们传个话,她年岁大了,我们实在是不忍心她再继续伺候人。”
楚椒听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元长岁的养父母。
她一瘸一拐地下地,将帘子放了下来,这才蹲下身去床底下找人。
元长岁蜷缩成一团,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他们给你找了什么样的人家?”
长岁咬了咬嘴唇,“张,张管事。”
楚椒蓦的想起那日在门口看见的人,那人的年纪,都能做长岁的父亲了。
“你先出来。”
她朝长岁伸出手,对方摇摇头,不敢动弹。
楚椒没有勉强,在地上坐了下来,“他们不是第一次来找你了吧?”
长岁闷闷地应了一声,“前阵子来找我要月钱,我没给,说要去找娘,他,他们就骂我……”
她将身体缩得更紧,声音里带了哭腔,“他们说,我娘早就不要我了,说没有人会要一个傻子……阿宓,他们骗我对不对?我娘肯定在等我去找她的,对不对?”
楚椒一时语塞,她不知道,若是早几个月,她或许会给长岁一个肯定的答复,但是现在……
她的父母,也没有去找她。
“……会的。”
沉默许久,她还是开口,抬手用力握住了元长岁的手。
窗外的争执告一段落,两人被花嬷嬷撵走了,她这把年纪,看人最准,大约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两人并非善类。
不多时花嬷嬷就找了过来,看着元长岁直叹气,“贫女貌美,犹稚子抱金,路人皆匪啊。”
“长岁,嬷嬷知道这话不好听,可张管事靠着张姨娘,你要实在是不愿意,那就去求求公子,请他替你做主。”
她说着看了眼楚椒,意思很明显,想让她替长岁开这个口。
楚椒垂下眸子,她不是不愿意,只是怕,会适得其反,伏尧对她……
“阿宓。”
元长岁握住她的手,期待又小心翼翼地看过来,犹豫再三,她还是叹了口气,“那我试一试。”
她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却是刚出门就迎面遇见了人。
伏尧仿佛没看见她,径直走了过去。
班疾倒是朝她走近了一步,却是为了拦她,“军中有急事,我知道姑娘要说什么,且等公子回来吧。”
话音落下,他将人甩在身后,快步追上了伏尧。
“你对她倒是了解,连要说什么都知道。”
伏尧轻哂一声,不知道是在嘲讽谁。
班疾有些尴尬,“公子就别取笑奴才了,这姜宓刚遭了罪,找您能还能是因为什么?您肯定也猜到了。”
伏尧没有开口,脚步却忽地停下了。
班疾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了他身上,好在伏尧下盘稳健,这一撞他纹丝未动,倒是班疾后退了两步。
他捂着额头凑过来,“怎么忽然停……”
他话音一顿,顺着伏尧的目光看了过去,一滩褐色的血映入眼帘,就在侯府墙边,是早上姜宓受伤留下的。
早上殷红时便觉得刺眼,如今变了颜色,越发触目惊心。
“那是姜宓留下的……”
他小心翼翼的解释,想趁机再给少司寇告一状,可话还没说完,伏尧已经走了,似是根本不想听。
看着男人的背影,他叹了口气,低头跟了上去。
这一忙碌,直到天黑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