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明明掌心是空的,却仿佛还在握着那只纤细的手腕。
“昨天就不该管她。”
他喃喃开口,起身给自己倒了盏冷茶。
凉意顺着咽喉慢慢游走全身,他的思绪却不但没有因此冷静,反而越发杂乱,先前误碰到姜宓时被他刻意压下的画面,此时再次涌了上来。
他清楚的记起来,睡梦中的自己,是如何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是如何得被她安抚;又是如何的非她不可……
脑仁突突地跳了起来,他扶着桌子坐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怪不得班家兄弟会三番两次提起她,班疾对她的态度也友善了那么多……根源竟是他。
“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如同梦里那般质问自己,却也如同梦里一样,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一定是病糊涂了。”
半晌,他才喃喃开口,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窗外有细碎的声响,他抬眸瞥了一眼,就瞧见一道身影正在后院浣衣。
虽然只是背影,可他仍旧认出来了,那是姜宓。
他抬手关了窗户,不想再看见她,可将人挡住的刹那,他的神情却再次变了,他什么时候开始,把姜宓的身影记得如此清楚了?
他明明根本不在意她的,他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她几次,为什么会记得如此清楚?
一定是她做了什么手脚。
他抬手揉了下额角,指尖却蓦的又浮现出了那股温热细腻的触感。
他心头一颤,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事情即将失去控制的恐慌感涌了上来,他沉默许久,忽然抬手,死死握住了茶盏。
随着一声刺耳的崩裂声,茶盏碎裂,他却仍旧没有松手,任由粗粝的瓷片扎进掌心里。
姜宓……
楚椒猛地打了个喷嚏,她揉了下鼻梁,灼烫的错觉却忽然涌了上来,她动作一顿,垂眸朝手腕看去。
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这种小事,为什么总要想起来……”
她叹了口气,继续搓洗起来。
秋日的樊州,井水冷得刺骨,不多时她那只手就被冻得通红僵硬,她仿若未觉,搓洗得越发仔细。
花嬷嬷匆匆跑过来,“你怎么还在这里浣衣?公子要见你。”
楚椒动作一顿,伏尧……要见她?
大约是这个消息太过出乎意料,她怔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没听错?”
“这有什么好听错的?”
花嬷嬷无奈一笑,“你是公子的房里人,他要见你再正常不过,有什么好奇怪的?不是我说你,你在公子身边伺候也有些日子了,怎么还如此生疏?这男女之间……”
“嬷嬷。”
楚椒连忙打断了她,她和伏尧根本不是旁人以为的那样。
“我去看看。”
她边走边在衣摆上擦干净了手,刚绕到前院,就瞧见班疾正候在门口。
脚步下意识顿住,她竟不大敢开口去问。
“公子还在忙,劳烦你稍候。”
班疾却看见了她,先一步开口。
听清楚他话里的意思,楚椒提着的心微微一松,手腕似乎又烫了起来,她无意识地摩挲,冷不丁房门打开,一道眼熟的身影走了出来。
楚椒瞳孔一颤,怎么是他?
“少司寇。”
班疾抬手,和对方见礼,楚椒低下头,只当没看见。
樊州官员体系比之朝廷简单许多,共有五司,这司寇便主张刑罚审查,但楚椒认识他,并非是因为此事。
而是在伏尧之前,此人曾当众提起想和楚家结亲,在楚大儒要应允之时,他却又一口回绝,事后她曾在街上偶遇此人,对方对她大加贬斥,言语之间,尽是轻蔑。
虽然当时隔着马车,他应该不知道车里的人是谁,但楚椒却很笃定,他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因为此事,她一度沦为樊州笑柄。
指尖无意识攥紧,过往那些讥讽的眼神,隐晦的指点,饱有深意的笑声,似是又萦绕在了周围,诅咒一般无孔不入,阴魂不散,仿佛化作数不清的针,一根一根地扎在她身上。
直到伏尧应下了与她的婚事。
他曾,救她于水火。
她压下往事,也侧开了头,多看少司寇一眼,都让她作呕。
“你就是姜宓?”
对方却忽然开口,虽是询问,话里却满是笃定,隐约有股恶意,就像是当日,他隔着马车大放厥词时的语气一样。
楚椒冷冷看他一眼,一个字都懒得回应。
少司寇却逼近一步,“害人病重,至今未醒,你这等毒妇,莫说楚家,我也不会放过你。”
楚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