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的雾越来越浓。
远处依稀有歌声传来,那是女子的声音,像是在呼唤情郎的山歌。
姜九笙听着那越来越尖锐的歌声,脑海里一抽一抽地疼。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暗暗念了几句清心诀。
身边的鬼一点声音也没有,她出声问:“你怎么不说话?”
“你能听到那女鬼的歌声?”
“能,似乎一直离得很远,我们的船还在动吗?”
“嗯,船夫在原地转圈。”
姜九笙没想到他还挺诚实的,一时间猜不透他的目的。
但他单独留下自己沟通,想来是有事相求。
姜九笙见过的鬼无非两种,要么是生前执念太深,有未完成的心愿,不肯离去。
要么便是死得太惨,恨意太浓,导致怨气煞气过重,无法转生。
“船夫说,每年的今天都不能渡河,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我不记日子,不过我每次清醒都是听到那女人的歌声。”
“你认识她?”
“不熟,只是被她纠缠了几百年,知道她的一些事情而已……她要来了。”
姜九笙竟从一只鬼的声音里听出了害怕。
他竟然害怕那只唱歌的女鬼。
姜九笙听到那歌声忽远忽近,如果真像他说的,那女鬼应该比他更强。
姜九笙感觉到一股寒气靠近自己,下意识往那边拍出去一张灭魂符。
符箓燃烧起来,一只湿漉漉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是谁?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姜九笙没有动,而是娇笑着问:“我怎么不能跟他在一起了?你又是谁?”
“你找死!”
姜九笙在她动手之前一掌拍了出去。
这一掌拍散了周围的浓郁,让她看清了面前的女鬼。
和刚才那个脸都看不清的男鬼相比,眼前的女鬼相当美艳,身上穿着新嫁娘的衣裳,一副新娘子打扮。
只是她身上也是湿漉漉的。
这天水河里淹死的人不知有多少,可能变成水鬼的也并不多。
“女天师?”
那女鬼往后飘了几步,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你这次居然找了个女天师当替死鬼,我要剥了她的皮点天灯,再抽了她的筋编花绳。”
若是正常人听到这样的话已经吓懵了,可她面前的是姜九笙。
她好以整暇地看着女鬼锋利的十指,笑道:“你是鬼,点天灯这种事情你做不来的,编花绳也一样,你这手指除了会掏人心,做不来这么细致的活。”
姜九笙站起来,对身旁的男鬼说:“把你的鬼域收一收,把我的同伴保护好,否则,我连你一起收了!”
说完,她往前轻轻一跳,站在了船头。
她手中握着竹杖,指着那女鬼说:“刚才你说的事情我也想做一遍,鬼没有皮也没有筋骨,但用鬼魂点的魂灯听说可以烧得特别旺。”
姜九笙手腕一转,周身飞舞着一圈符箓,齐齐爆燃后,一团团火焰射向那女鬼。
“紫色的火?”
女鬼尖叫起来,“你……你是姜九笙!”
“你认识我?”姜九笙愣住了,她没想到,重生后最快认出她的居然是一只鬼。
女鬼面目狰狞地看着她,“我不认识你,但我知道你,是你杀了我的男人!害我成了寡妇!”
“你男人是……?”
姜九笙不记得自己和天水河有什么关联,她甚至第一次来这里。
而且她都死了几百年了,姜九笙可活不到几百岁。
可对方能叫出她的名字,显然是有些渊源的。
“你是大天师,人人敬仰,杀鬼只是你人生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你当然不记得。”
原来如此,看来她男人也是鬼。
“你说的对。”
火焰将那女鬼包围,她浑身散发出浓烈的阴气,阴气极寒,将火焰扑灭了。
不仅如此,连河面的水也冻成了冰。
姜九笙指尖燃着一簇小火苗,轻轻一挥,一盏灯挂在船只的桅杆上。
羊皮筏子不动了,被冰封在水面上。
姜九笙手中出现一块八卦镜,她将灵力注入八卦镜中,八卦镜旋转起来,一束束光芒射向那女鬼。
女鬼钻入水下,光芒射到冰面上,一块块冰立即化成了水。
须臾,几道水柱从水里喷出,如利剑冲向姜九笙。
她在船上灵活地闪避,水剑刺破了羊皮筏子,她能感觉到脚下的皮筏子正在漏气。
这水柱中蕴含了女鬼的阴煞之气,被碰到的地方逸散出一股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