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又迷人。
那时候云清桐父亲刚去世不到一周,母亲在家整日以泪洗面,可她能做的太有限了。
她想要安慰母亲,可无论是和母亲说话还是抱住母亲,她都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妈妈,爸爸如果知道你这样难过会不放心的……”
可母亲哭的更严重了。
云清桐还记得,爸爸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桐桐,替爸爸照顾好妈妈。”
那她呢?
对于父母的爱情,云清桐从来都是羡慕的,他们爱对方多过爱云清桐。
可云清桐从来没有觉得爸爸偏心过,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直到父亲去世后的第七天,母亲不再哭了,她给云清桐准备了一个书包,云清桐并不知道书包里装着什么,只是很听话的背上。
母亲牵着她,在去爷爷家的那半个小时车程里,云清桐重新感受到了母亲手心的温度。
暖暖的。
母亲蹲在她面前说:“桐桐要好好吃饭,爸爸妈妈会来接你的。”
那时,云清桐只是觉得妈妈似乎又记混了,爸爸应该是来不了的。
可她不会去纠正,只是乖乖的点头,有些贪婪地蹭在母亲的怀抱里,她的小脸贴在母亲颈侧,感受着大动脉的跳动。
也是暖暖的。
可云清桐只是在爷爷家睡了一觉起来,她再次握上母亲的手心时,是冷的。
她想要母亲再抱抱她,可只能是她去抱母亲了。
再次贴上母亲颈侧的皮肤……只有滑落的液体是湿热。
爷爷就在她身后,她想要咬着后槽牙不哭的,可爷爷温热的手拉起了她另一只有些微微发颤的小手。
——
死亡,对云清桐而言并可怕。
可她想要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毕竟她是会尽情挥霍剩下的时日的。
第二天睡到天光大亮,向来不喜欢拉窗帘的她,卧室里开了空调,温度还算适宜。
快要刮台风了,天气就会格外的闷热,像极了一个水蒸气多到爆炸的蒸屉。
“我自己去就行了。”
宋晞露临时被芙姐叫去公司一趟。
云清桐本就觉得要人陪着也太小题大做了,最坏的结果就是癌症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又不是出结果的那一刻,她就会死掉。
坐到车上,云清桐才看清宋晞露给她约的医院是哪的。
又是港宁。
跟着手机指示,云清桐到的时候恰好到她,她推门走进去。
看清楚坐在电脑后的人时,才反应过来,宋晞露那傻子会错意给她挂了个心理科的医生。
“董医生?”
“云小姐。”
听着他这么一本正经地喊着自己,礼貌又疏离,云清桐突然不着急走了,她坐到会诊的椅子上。
“董医生,要先把脉吗?”
她直接把手伸到董知晏面前,看着他认真却疑惑的眼神后,故作难受。
“昨晚那事,给我造成挺大心理阴影的。”
只是云清桐噙着笑意,和董知晏四目相对。
“云小姐,这是心理科,不是你开玩笑的地方。请你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也不要耽误其他需要的治疗的病人。”
现在两人的距离很近,云清桐甚至可以看到他又长又密的眼睫毛,那双眼睛的瞳孔颜色却是淡淡的。
见他移走了视线,看回到电脑屏幕上。
侧脸对着云清桐,耳垂上的那颗红痣很是显眼,让她眼底染上了些许笑意。
有意思。
“董医生难道不觉得这个岗位的存在一点意思都没有吗?”
云清桐用手心撑着下巴,望向他的眼眸中带着零星的笑意。
“云小姐,每一个科室都有它存在的意义,既然云小姐不需要,就请离开。”
董知晏来来去去都是那么几句,可这样的人是云清桐少见的。
“董医生,这个时候,你让保安进来将我拖出去可能会更高效些。”
没有粉饰过浓颜的五官,挂着毫不掩饰的眼神和所想。
董知晏从电脑屏幕分了一点余光过来看她,语气语调未变:“云小姐,既然不是来看诊的,就请离开。”
“董医生可真不是什么好学生,我都教了董医生最直接高效的方法了。”
云清桐眼中的笑意更像是在逗弄一个认真不懂变通的小正经。
看着他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云清桐还真的有些好奇被口罩遮去的大半张脸。
可有些人,就是从眼睛就能看出,逗弄起来到底有没有意思了。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