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就是个清醒人,在某些政事上,也不含糊,但话又说回来他在某些地方就是不干人事啊!
周帝也一样,政事上从未含糊,对待太上皇从未软乎。
自稷下学宫,武谏为始,周帝便一发不可收拾。
对待‘不像人’的太上皇,周帝没一点儿耐心。
钱得力简直佩服太后娘娘,在父子拳脚相加的造孽场,咱们的太后娘娘还能无动于衷的念经。
钱得力简直不敢想陛下的起居注会怎么写!
这场骚乱,直到金鹰卫传话,长白山君求见才结束。
周帝怒的气喘吁吁,他深吸一口气,甩袖强压怒火,冷哼一声出了门。
在门外贴耳的起居郎,一个仰起收笔,恭立左右。
周帝瞧瞧起居郎又瞧瞧殿内
“记!太上皇疯邪入脑!掘坟叛祖!欲杀子!”
起居郎两眼一瞪,觉得皇帝在为难他,太上皇的起居注自有别的起居郎写,他只负责周帝的啊。
周帝一把抢过他的手书,起居郎十分有远见啪嗒一跪
“请陛下赐死!”
只见上书
——帝绕桌欲弑父,逆也!
周帝猛踹之
“彼若无目!何不入土哉!”
手书被他掷地,火气冲天离开。
钱得力自然和周帝一伙,指着起居郎骂
“不识好歹!”
起居郎一直等着两人走远,才颤巍巍的收了手册,带着满身鞋印急追而去。
周帝回到谏政殿,灌了几口凉茶,才压住脾气和长白山君客套。
长白山君先递出了栗工的信。
栗工的信言简意赅,写了太子来到荒原三个月的种种作为,以及下一步的动向。
隐晦的暗示,太子心有异,望周帝下达下一步命令。
周帝沉入进去,余怒渐消。
读完,周帝拧着眉,一边感叹自家儿子的本事,一边苦恼小崽子真会搞事。
“太子给朕送了什么?山君为何不一起拿出来?”
长白山君捋捋胡须,哈哈一笑
“太子送来的东西,实在奇怪,或许也只有陛下才能猜到里面用意了。”
周帝好奇挑眉,只见长白山君交给钱得力一个盒子。
或许是觉得寒碜,盒子还是长白山君自己配的。
盒子一打开,周帝看到了一个草环。
他微微怔愣。
草环很细,缠的很紧,看得出,编草环的人应该更想用柳枝似的韧木编织,可惜受环境局限,只能以荒草代替。
钱得力小心翼翼的觑陛下神色,生怕陛下当场发疯。
孰料陛下仰天长笑,神情飞扬,畅快肆意极了。
帝王握住草环爱不释手。
“吾儿调皮,劳山君辛苦。”
“朕再写一封信,劳山君代朕送去。”
周帝一句一个劳,态度却没有一点儿拜托人的样子,分明是命令强制。
长白山君内心呵呵,这届大周的皇帝,实在霸道。
“当然,当然。”
周帝信未写完,陈阳就闻着味儿过来了。
来了行了礼,也不说话,杵在那里除了遮光没任何好处。
周帝把信写完,由长白山君带走,心情很好的把玩着草环,朝陈阳炫耀
“爱卿可知草环之意啊?”
陈阳心一动:“陛下如此爱重,这草环难道是太子殿下送的?”
周帝笑而不语,等着他继续说。
陈阳:“古有结草衔环之说,不知臣猜测可对?”
周帝又是大笑
“错错错!大谬意!”
“不是环,是圈!心仪圈!”
民间和官场间很流行一种游戏。
套圈。
是投壶演变的更刺激有趣的玩儿法。
将各种东西横纵排列摆在地上,以藤、柳木编圈,人站的远远的投圈,喜欢哪个套哪个,套中了就拿走。
周帝有时候会用这种方式赏人。
既增添了趣味儿,又促进君臣情感,还能显摆一下他的私库。
套东西的木圈,被文人给予美好的称呼
‘心想事成圈’、‘心仪圈’。
周帝向陈阳徐徐道来,他在太子小时候,很喜欢把他打扮的红彤彤年娃娃一样,和各种珍宝摆在一起。
他拿着包着绸布的心仪圈,不断的套小太子的头。
小太子有时候会被地上的宝贝迷了眼,这个摸摸,那个啃啃,等不稀罕了,摆工一躺,搅了周帝的兴致。
有时候会到处乱爬的躲圈圈,父子两个你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