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奏太后!”
王冈上前,先是依次行礼,而后方才奏道:“臣有本奏!”
“相公但言无妨,不必拘礼!”向太后看着这位先帝留下的托孤大臣,很是满意,还是那般的知礼,比起八年前更加成熟稳重了,唯一不变的可能就是那份忠心了吧!
众臣目不转瞬的看着王冈,静候下文,只要他敢开口,那自己这些人就不顾其他,一拥而上,将他驳斥回去。
“臣有一事不明,还望太后解惑!”王冈像是没有看到众人跃跃欲试的神情一般,径直说道:“官家如今已然大婚,行冠礼,已然成人,为何尚未亲政?”
“唰!”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死寂,那些准备对王冈发难的大臣,眼中满是惊骇,无人敢出声说话!
他们原以为王冈回归朝堂的第一件事,会是调整政策法令,便于他召回旧部党羽!
可谁都没想到他竟然以皇帝亲政的问题上下手!
自太皇太后垂帘以来,大权独揽,朝堂之上并非没有臣子提出皇帝亲政的问题!
如刘挚在担任右相时,就曾提出让太皇太后“渐还政,同御前殿”,以此让赵煦熟悉政务!
王岩叟和付尧俞也都曾委婉的提出过请太皇太后稍稍分权于皇帝,不能总是让皇帝政不出房闼。
然而这些人的谏言全都被否,他们的下场也是可见的!
失去了太皇太后的信任,偌大的朔党在朝中几乎没了立足之地!
而如今身居高位的吕大防、范纯仁、苏辙这些人就一句都未曾提过。
当然这个选择完全可以理解,他们的权利来自于太皇太后和旧党,一旦赵煦亲政,那他们也就成了无根之木。
于是朝堂上下,无人敢提出这个话题!
但没人想到王冈刚回来便从这里下手!当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这让人不禁想起王冈曾经在朝堂上的壮举!
苏轼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王冈这人素来是无理搅三分,今天他站着道理呢,那又该如何?
一众旧党宰执目露慌乱,却又无可奈何,皇帝成人,还政于他,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们能不提此事,但绝不敢明着反对,否则一顶“心怀贰志”的帽子,就够他们受的。
“这……”向太后也是尴尬,这个问题实在太难回答了。
虽说她也同样临朝听政,但头上有一位婆婆在,她真的没多少实权,还不还政,对他来说并无大碍!
但问题是他总不能明着说自家婆婆贪恋权位吧!
她望向对面的赵煦,只见他握紧拳头,抿紧嘴唇,目光正在群臣身上扫视,显然是在记住这帮不遵皇权的家伙!
向太后只得无奈道:“此事哀家并不清楚,许是太皇太后另有考量吧!”
“原来如此!”王冈点点头,默然退下。
众人又懵了,不是,你出来闹这一出,就是为了换这个说法?
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儿戏了?
一帮宰执见他收兵,心中虽仍是不解,但到底也是松了一口气,正要散朝,却有一名御史冲上前来,厉声道:“臣监察御史杨畏弹劾尚书左仆射吕大防久居相位,结党营私,贪恋权位,藐视皇权,身为左相,却从未主动劝政,有负圣恩,其心可诛!”
朝堂顿时哗然,吕大防也眼神凶狠的望向杨畏,对方原依附于他,才得举荐监察御史,没想到他如今竟然敢临阵倒戈,反咬自己一口!
惊怒之下,他又望向王冈,只见对方神色淡然,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神在在的做派!
不过这副模样根本就骗不过吕大防,杨畏跳反,必然是受到王冈的指使,只是不知他是何时被王冈策反的!
他正要出言驳斥,又有一人站了出来,扬声道:“臣监察御史来之邵弹劾尚书左仆射吕大防,阻扰官家亲政,篡改《神宗实录》,诋毁先帝!”
“好胆!你怎么敢!”赵煦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怒斥吕大防。
吕大防心惊之下,正要辩解,王冈在时,却又出列,严肃道:“吕相公乃是当朝左相,官家当予其人臣之礼,岂能仅凭一面之词,就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妄下结论,指责吕相公!”
“先生言之有理!”赵煦闻过则改,扭头对内侍吩咐道:“去取一本《神宗实录》来,朕要看看,里面究竟是如何评价先帝功过的!”
“官家英明,昔日苏子瞻曾言: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可乎?今官家能不以片面之言定人是非,实乃我大宋之幸!臣为先帝贺,为大宋贺!”
王冈一脸赞叹的说着,跟着一回头,看向苏辙道:“苏相公以为如何?”
苏辙嘴角一抽,心中暗骂,难怪皇帝管你叫先生,你们还真是师徒,连阴阳人的手法都别无二致!
“王枢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