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风雨欲来
    “不知梁大人所谓何事,今日倒是频频登门?”

    陶老太太双手杵着拐杖,眼神微眯,语气之中竟隐隐有些诘问的意味。

    梁恒先是抱拳一鞠,而后右腿后撤,迈了一步将藏在身后的人让出来。

    只见他身后,一年岁约莫在30岁上下的中年汉子双手被麻绳捆缚在背,他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样貌,唯一能让人确认他庄稼人身份的,是他露出的那块,伸长的,因暴晒而黢黑的后脖颈,与他隐在衣领下的皮肤形成较强的色差。

    “老夫人可还记得方才周瓦匠手中的木棍?”

    “不就是一块被烟熏黄的木头,又有何特别之处?”陶老太太不以为然。

    “那是一块旧木。”

    跪地的汉子乍听见“旧木”二字,他踌躇不安地晃了晃身体,但总算也还沉得住气,并未抬头。

    “梁大人想说什么?”

    陶老太太不傻,听出梁恒的意有所指,她一脸淡笑道。

    她知道梁恒此举是不肯善罢甘休,誓要追查到底的表现,心中不由暗暗思索,是不是哪里得罪这位大人,叫他能如此不依不饶。

    梁恒掀起薄薄的眼睑,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梁某觉得此次陶府恕思堂走水决不仅仅是下人疏漏所致,其中必然还有其他原由。”

    “梁大人口说无凭,一句揣度之言,便要将我陶府下人的无心之失变成蓄意为之,还是难道说你认为此次灾祸是主人家指使的?”

    陶老太太毫不客气地抬手打断梁恒的话,她原本还顾忌他身上的皇族血脉,想对他稍客气几分,却没想这人半点变通都无,瞧这副定要追查个子丑寅卯的样子,陶老太太疲倦地揉揉额角,无视梁恒和他身后站立笔直的一队辅兵,对梁恒道:“今日老身身体不适,梁大人请回吧。”

    陶老太太见梁恒不动,声音不禁冷了三分:“明日我儿上朝自会与陛下言说清楚,梁大人还请回吧!”

    说完,她便挥手,令下人们赶客。

    谁料,梁恒却举起一块令牌。

    一块通体乌红色,正中镶嵌羊脂白玉,白玉上刻着一个金黄色的“朝”字。

    这是?……这是朝歌长公主的令牌!

    陶老太太反应过来,连忙颤颤巍巍跪地,连带身后众多媳妇婆子一齐跪地。

    没想到,他竟没把令牌还给朝歌长公主,当初他应该便是拿着它才顺利带走归一大师的吧。

    陶南岭跪在地上,如是想到。

    只听此时,上方传来梁恒清晰但透着冷意的话:“长公主府失窃一批旧木,我怀疑与陶府有关。”

    ?

    旧木!

    长公主府遗失的旧木?

    这几个字她都听过,书写不下数百遍,可组合到一起再经梁恒口中说出来,倒让陶南岭一时之间无法理解。

    长公主府富丽堂皇,先帝在时,最是宠爱朝歌长公主,几乎每年都要翻新重建,而修建用的紫檀木皆是从赣州沪运来的,此类木材珍贵稀少,且运输极其耗时费力,故造价高昂。

    珠玉在前,长公主府必定不会用普通的杉木。

    更遑论还是一堆旧木!

    当他说出那句话后,陶南岭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她见梁恒面色冷峻,神色认真,于是凝神屏气之际却又听梁恒重复:“诸位没有听错,梁某怀疑贵府走水之处的木材是长公主府丢失的。”

    四下哗然,嗤笑声零零散散在跪地的仆妇佣人间升起,显然在场多数人心中所想与陶南岭相同。

    陶老太太左手边的崔氏甚至拿出袖中丝帕,轻捂口鼻,趁机遮住勾起的嘴角,若不是自认修养尚可,恐怕她此刻已经笑出声来,面前这位眼似寒霜覆雪,长相英俊的男人随口扯的谎竟然如此离谱。

    “梁大人怕不是拿我们玩笑?”

    “且不说长公主府是何等的奢华富贵,打碎骨头都不会用这等旧木,就是上京城内说得出名字,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恐怕亦不齿用此类旧木建房,所以若不是大人故意寻我们开心,便是有意折辱陶府?”

    崔氏说完,将丝帕揣入袖拢,碍于玉牌,未敢起身。

    “陶老夫人先起来说话。”梁恒说完,旁侍的仆妇立马起身将陶老太太搀扶起身,身后跪的乌泱泱的一片也陆陆续续站了起来。

    “8年前,公主府修祈福院时,因大钊连续三个月大雨,致使海路不通,于是为赶工期,匠人放弃紫檀木,用北面坡的杉木修建。”他停顿着睨了众人一眼,面不改色继续道:“因工程巨大,于是,北面坡的杉木林被砍伐殆尽。”

    他话落,仆从中有位年纪稍大些,约莫五十来岁的老妪,苍老而褶皱的脸上露出恍然,她迟钝的眼珠微微转动片刻,才想起当年确有这档事。

    当年公主府的人为了省事直接将杉树连根拔起,后来老天不长眼,叫那场大雨持续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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