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彦昌本不愿叨扰,却架不住刘裕再三恳请,更念及沉香年幼,确实需要安稳的成长环境,便应承下来。自此,刘彦昌一家便在刘裕府中安了家,西跨院与内院仅一墙之隔,平日里沉香读书习武之余,带着三个小公子嬉戏玩耍,刘彦昌则在院中处理土断事务,案头的竹简书册堆得比人还高,三年间青衫换了三件,墨汁用空了数十砚,土断之役在门阀的层层阻挠中,如江水穿石般缓缓推进。
吴郡的春风穿府而过,拂动西跨院的竹帘,也映得庭院中少年的身影愈发挺拔。沉香已长成总角少年,额前留着两缕垂发,眉眼间竟隐隐透出三圣母的清俊,偏生性子依旧虎头虎脑,神力更是惊人得紧 —— 寻常十岁孩童连提都提不动的七斤铁剑,他握在手中却举重若轻,挥舞时带起的风卷着阶前落英,虎虎生风;北府军老兵都需两人合力才能拉开的桑木强弓,他单臂便能稳稳拉满,臂弯青筋隐现,箭簇离弦时带着锐啸,直穿百步外的柳木靶心,钉得箭靶嗡嗡作响。
这孩子的好,不止在蛮力。
他跟着刘彦昌在西跨院读书,虽不算过目不忘,却肯下死功夫,户籍田赋的规矩、归籍流民的条例,能背得一字不差;闲暇时跟着北府军老兵习武,一招一式都学得扎实。更难得的是懂得分寸,知道进退。虽然这是刘彦昌谆谆教诲,唯恐沉香被有心人关注,但也有赖于沉香本性纯良,虽然与小公子戏耍一处,却毫不以此自居,小小年纪待人接物不卑不亢,即便面对流民百姓依然有礼有节。
刘裕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不仅安排军中高手教导沉香,每逢出征归来,也总要亲自指点考校,敦促沉香精进不辍,待之不啻于子侄。
有次顾氏家兵假扮流民,煽动归籍百姓“朝廷要收回土地”,眼看骚乱将起,沉香手提刘裕亲赠的铁剑挺身而出,少年身形尚未完全长开,却站得如青松般挺拔。
“诸位乡亲,”他声音清亮却不张扬,目光扫过人群中煽风点火的家兵,“我爹与刘将军推行土断,是让大家有地种、有饭吃。去年大旱,若不是归籍后官府开仓放粮,咱们能熬过冬天吗?”他抬手一指远处田埂,“那片新垦的荒地,李阿公、王大婶都分到了,如今麦苗长势正好,这难道是假的?”
煽风的家兵见被点破,恼羞成怒挥拳便打,却被沉香侧身避开,顺势反手一扣——少年手上力道何止千斤,那名家兵手腕“咔嚓”作响,疼得跪地求饶。沉香却未赶尽杀绝,松开手沉声道:“刘将军有令,不欺百姓,也不饶奸佞。你若再敢造谣,休怪我剑不认人。”说罢将铁剑归鞘,转身又对流民温言道,“大家若有疑虑,尽管去清查署问我爹,或是找北府军的叔叔们求证,莫要听旁人挑拨。”
这般既懂变通又明事理的模样,让流民愈发信服,也让刘彦昌的土断之路顺畅了许多。至义熙六年初,吴郡登记在册的民户已从不足三万增至七万余,五万余顷被士族隐匿的土地尽数清出,朝廷赋税陡增,流民们分到土地后,夜里田埂上的火把连成一片,映得江水都泛着暖意。而沉香,早已成了刘彦昌最得力的臂膀——清查时他在前开路,遇家兵滋扰便挺身而出;登记时他在旁核对,田册上的疏漏总能被他一眼看穿;就连流民间的纷争,也愿听这少年一句公道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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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裕破南燕归来,车马刚到府外,便见沉香正带着三个幼童在空地上玩木剑。他的长子刘义符,此刻正拽着沉香的衣袖,奶声奶气地喊“沉香哥哥,再教我耍剑”。
不远处,次子刘义真捧着个竹编小筐,正蹲在地上捡拾散落的木剑穗子。见沉香转身,他立刻举起小筐:“沉香哥哥,穗子捡好啦,不会绊到你们啦。”
三子刘义隆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小手支着下巴,一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转,待沉香教完一个招式,他忽然奶声奶气地开口:“沉香哥哥,大兄的动作,好像和你不一样呢。爹爹说,剑要快才厉害,大兄这样慢,是不是打不过坏人呀?”
他歪着脑袋,看向刚扑进父亲怀里的刘义符,又露出甜甜的笑:“不过大兄比我厉害多了,将来一定能像爹爹一样当大将军。”
“好小子,把我儿子教得有模有样!”刘裕爽朗的笑声传来,翻身下马大步走来。沉香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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