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彦昌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沉香护得更紧。妇人见状,突然扑上来撕扯他的衣襟,指甲划破了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你凭什么有吃的?凭什么你的孩子能活?”妇人状若疯癫,哭声凄厉,“我的男人被胡人杀了,家产被士族抢了,我只剩下这一个孩子,你为什么不肯救他?”
周围的流民纷纷围拢过来,眼神复杂,有同情,有冷漠,也有蠢蠢欲动。刘彦昌又急又愧,他何尝不想救人,可他只有这点干粮,若是给了妇人,沉香便可能活不下去。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流民突然站出来,将妇人拉开:“别为难他了,大家都是苦命人,谁也顾不上谁。”
刘彦昌认得他,名叫陈武,原是北方的猎户,家乡被战火焚毁后,带着老母亲南下。陈武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小块晒干的草根,递给妇人:“只能吃这个了,聊胜于无。”妇人接过草根,疯了似的往孩子嘴里塞,孩子嚼了两下,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愈发苍白。
刘彦昌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他想起当年家乡大旱,灾民们也是这样饥不择食,想起自己为了借粮,在韦家门前跪得膝盖流血。若不是韦承礼的愧疚,若不是杨戬的暗中相助,他和沉香恐怕也会落得这般下场。
入夜后,流民队伍在一处废弃的驿站落脚。刘彦昌抱着沉香缩在墙角,借着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贴身藏着的两块玉佩。三圣母的玉佩透着温润的仙元,韦家的信物带着人间的烟火气,二者相合,恰好能护住沉香不受戾气侵扰。他轻轻拍着沉香的背,低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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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再忍忍,到了江南,就好了。”
“阿昌兄弟,醒醒。”陈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刘彦昌猛地睁眼,只见陈武神色凝重地指着驿站外,“有士族家兵过来劫掠了,快把孩子藏好。”
刘彦昌心头一紧,急忙将沉香塞进一堆干草里,用布囊盖住。刚藏好,驿站的大门就被一脚踹开,十几个身着铠甲的家兵闯了进来,手持长刀,面目狰狞。“男的全部起来,跟我们走!女的留下,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为首的家兵厉声喝道,长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流民们吓得瑟瑟发抖,没人敢反抗。家兵们四处搜刮,将流民身上仅有的一点财物洗劫一空,但凡有反抗的,便一刀砍倒在地。一名家兵发现了干草堆里的布囊,伸手便要去翻,刘彦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正要冲上去,却被陈武死死按住。
“别冲动,”陈武低声道,“你上去也是送死,孩子还得靠你。”
就在那名家兵的手即将碰到布囊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一声大喝:“住手!”家兵们脸色一变,为首的人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敢管我们王家的事?”
话音未落,一队骑兵疾驰而至,为首的人身着北府军制式铠甲,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刀。“王家竟敢私掠流民,可知国法?”那人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家兵首领认出是北府军的人,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却仍强撑着道:“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