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间空屋,让他们暂且安身。他还在县衙后院开辟了一小块空地,种上五谷,每日处理完公务,便亲自耕种 —— 他想尝尝生民劳作的艰辛,想知道父亲当年为流民奔走时,心中怀着怎样的悲悯。县衙里的吏役也渐渐对他生出敬佩。起初敷衍的那些人,如今递文书时会躬身,回话时会直视他的眼睛;有韦家的人来施压,吏役们竟会悄悄给他递消息。他们不再将他视作 “沈家的棋子”,而是真正为百姓着想的好官。可刘彦昌心中的疑虑与执念,从未消散。他依旧孤身一人,不攀附权贵,不结党营私,每日在县衙处理公务,夜晚便埋首于旧案卷宗与自己抄录的典籍中,试图从蛛丝马迹里拼凑真相。北地的寒夜漫长而凛冽,油灯的光晕驱散不了满屋的清冷,他常常对着那半个 “韦” 字出神,不知道这条路还要走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以为,这样的日子或许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找到韦家害父的实证,或是在华阴县默默老去。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旱灾,打破了华阴县的平静。北地百日无雨,赤地千里,华阴县的田垄尽数龟裂,缝隙宽得能塞进孩童的手掌。禾苗早已枯死,地里的庄稼成了枯草,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像是在哭诉生机的断绝。这场旱灾,不仅让百姓陷入绝境,也让他与韦家的暗斗,悄然从阴影中走出,走向了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