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心因为北城突然的乱子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照顾祖孙两人的保姆跟她说家里要来年轻的女客,“妹妹帮着看看,哪里有不对跟姨母说。”
帮佣觑一眼阳光调一下餐桌上的花瓶,被那种认真感动到,月买茶满怀憧憬笑道,“我要有嫂嫂了。”
保姆拍了她一下,脸上新郎一样的笑还未收回去,就想到什么一样竖起手指嘘了声,说林嘉措不是很乐意,叫她别在林嘉措面前提。
提不提人都要来,幸福美满的午饭结束,林高义问她有什么想法。
那位女客名唤江雨畅,是她正经的表姐。
生母留给外祖母的遗产都是那位表姐在管。
“跟她过日子的人又不是我,你们俩觉得行就好了。”月买茶恹恹回道,“我看您笑得还挺开心的。”
“不过她爸舍得嫁独生女吗?”
林高义没说,只问她青琐待得惯吗?
瞅眼聚集起来的乌云,月买茶说很习惯。跟鹭岛一样阴晴不定的神经病天气,让人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
寻了个摇椅躺着,脑袋在晃里昏沉。
电视频闪着,出现熟悉的面孔,看到朋友的代言,她懵了许久。
奥斯卡影帝的代言怎么能那样cheap。
打电话过去问,朋友说买了她在西班牙和意大利的别墅,“现在多挣点,省的你到处求人。”
月买茶说我有钱得很。
“那你到处卖东西?”
倒也没朋友说得那样惨烈,只是卖的东西确实有点多,好在可以用富家女任性的理由解释。
“我真缺钱的话会这么示弱?气家长而已,你别瞎掺和。”
“了了,你还好吗?”
月买茶只说你去忙吧,她听到朋友身边的催促声了。
细细捋了一遍认识的大人物,她往南边打电话。
“明大爷,找你问点事。”
小时候明家大爷说可以帮她一次,再不兑换就过期了。
明见山呵声,“说。”
“齐燕华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倒是感恩。”明见山哼道,“放心好了,齐璆他自己想出事都难。”
璆谐音囚,入仕途前有大师说那名字不好,齐燕华的祖母就给他改了名。不过与他一同长大的人们还是习惯喊齐璆那个名字。
齐璆齐璆,听起来有种割裂感。
闭上眼睛,月买茶有气无力道:“听说他要调到南边。”
“我只答应帮你一回。”
“思多伤身,你安心养病吧。”
嘟嘟声荡在耳边,月买茶呵出一口气,接下属电话。
公事处理好,她把手压在眼上。
适当的压力能够促进血液循环,舒服的黑暗里,她突然就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疲倦睁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林嘉措和他身边的落地灯,她在困倦里意识到自己昏睡到了天黑。
瞧见林嘉措手上的《悉达多》,她想起那句很出名的话。
往日有如前世。
她一向奉那句话为圣旨。可现下太艰难,她不得不去回忆不用担惊受怕的过往。
“当初是谁想让我们两个订婚的?”她问。
程鹏飞只是一个商人,没那么大能耐拿捏第九议席长的孙子,李敏衡作为申城议长倒是有牵线的本事,但他是第一议席的人,犯不着冒被猜忌的风险给她挑林嘉措当未婚夫。
掀起眼皮,林嘉措认真地看着她,一双瞳如黑曜石般透亮,照妖镜一样照出人之所想。
“我只是好奇而已。”她往上拉了拉毯子,拉到脖颈处,有种被扼着的感觉。
垂下眼皮,林嘉措默了会儿才说:“过去的事没什么好知道的,做好齐叔叔的女儿就行。”
“可我真的好奇。”她掀开毯子,那是条抱枕毯,折好后会变成一个汤姆猫玩偶。
到底得是怎样一对夫妻能在死后还保佑女儿一生荣华富贵?她好奇自己过分的幸运。
拉链拉到头,林嘉措说:“是齐叔叔。”
“这样啊。”人生转折点台风眼一样在她心中刮起怨恨。站起来,她向门口走去。
雪地里长出生父的遗体,无边黑夜中,雪簌簌下坠,埋葬不堪过往。
可是葬不尽的。
地藏菩萨尚且度不尽地狱众生,只一场薄雪,怎么葬得了过往。
寒风呼啸,寒意自骨里生发,倚在门框上,她盯着不远处流溢着冷调黄色光的议院大楼看。大楼孤独地立在山巅上,像一个经历过很多事的人一样冷眼旁观一切。
视线向下,她看到掩映在树丛里的形制相同的小楼。
愣愣地回过头,看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