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能伸能屈
    雪下了整夜,月买茶也在电脑前守了整夜。

    眼睛酸痛,她后知后觉自己被李惨绿骗了。夏洲是有特敕令没错,但能达到特赦条件的人想坐牢都难。

    她就知道,姓李的没一个好东西。

    “宝宝?”从屁股底下传来的李惨绿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四肢混乱地掏出手机,她看着屏幕上的正在通话,陷入沉思。

    什么时候打过去的?

    “宝宝?”李惨绿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焦急。

    懒得管是真是假,她张口就骂:“骗子。”

    “我怎么了?”

    “今年压根就不会发特赦令,就算有特敕令,那解琟也不符合要求。”

    “干你祖宗十八代。”

    “月买茶,你又没吃药是不是。”李惨绿的声音滋啦了几下,变得很低。

    很好,打错电话了。

    闭上眼睛,月买茶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她不是那种脾气一上来就不管不顾去骂爱人的人。

    “我很抱歉。你是李勒还是李尅?”把语气压缩成谦卑的格式,她编织起在凌晨五点给人打电话的理由。

    “我是李鹤。”

    五脏六腑立刻翻腾起来,月买茶知道自己又幻听了。

    忍住恶心,她从牙齿里挤出话:“你有病吧,没事接我电话干嘛?”

    “你要不要看看你给我打了几个电话?”李鹤嫌恶地回,“有病能不能去治?”

    “我一直在积极接受治疗。”月买茶嗤笑,“也不知道是谁在讳疾忌医。”

    “你——”

    “干你祖宗十八代,蛋饼吐司米线早饭吃什么。”语速飞快说完,月买茶干脆利落挂断电话。

    “好尴尬啊。”红着脸从椅子上跳下去,她跑到黄花梨木柜前,妈妈弟弟姑姑地喊了一通。

    喊完把下巴搁在俄罗斯套娃上,看着摆在更里头的骨灰罐,她得意起来。

    选择恐惧症患者真好拿捏。

    感受到她的快乐,弟弟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婴儿的笑声总是那样治愈人心,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她带着抱歉打电话给李敏衡。

    “怎么了?”中年男人的声音很沙哑,一听就知道是刚醒。

    月买茶很歉疚地说刚刚问了李鹤早饭要吃什么。

    她自己就是心理疾病的受害者,能不知道发起病来多难受吗?

    她真有同理心。

    担心李敏衡不能及时赶到李鹤身边给予陪伴,她又打电话给其他人。

    姚麟啊李勒啊李尅啊……可惜不知道李清许的联系方式。

    难受的时候没有祖父在身边陪着,得多难过啊。

    带着对祖父的怀念跟妈妈弟弟姑姑道过早安,她去衣帽间换了套毛茸茸的乖巧冬装,接着下楼到起居室里翻自己多年的钩针成果。

    凑了一个菜篮子出来,又拿了顶毛线帽,她满意地合十双手,为自己的劳动成果将要有价值而高兴。

    摁住拿到手就没关过机的手机的开机键,思考着给齐燕华留完言后要怎么去林高义那,她听到几声动静。

    不是雪声,她摸出枪,在上膛的那刻转身。

    “吵到您了?”她把枪放回腰间。

    星星点点的灯火里齐燕华的影子格外巨大,连青筋都明显得有种杀人藤的意味。

    视线从他看不见表情的脸挪到他握着手机的拳头上,月买茶笑:“我不收拾了,您回去睡吧,还早呢。”

    在雷打不动五点起床健身的习惯之外,齐燕华还有个更顽固的习惯:

    周一早上睡到上班前半个小时。

    十分理解睡眠不足的痛苦,为了表示安静的决心,月买茶往沙发上一躺,捞过抱枕横在身前,释放出困倦的信号。

    意料之外的,齐燕华没有转身离开,而是一步一步轻声地,带着极具压迫感的影子走下来。

    他的动作慢极了,慢到月买茶怀疑那些青筋会咻一下过来缠住她,然后齐燕华会徒手变出一根法杖或者是权杖往她额头上一碰,审判她。

    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齐燕华走到身边,人凑近时,月买茶往后躲了躲。

    起床气不至于那么大吧。

    站在她跟前盯了她好一会儿,齐燕华抽走她的抱枕,在她身边坐下,两眼一闭,身子一倒,浅浅地呼吸起来。

    七手八脚给叮叮咚咚的手机开了静音,又忙里忙慌地把沙发调到适合睡眠的角度,月买茶把手肘搁在腿上,做出思想者的动作。

    那并不是个舒服的姿势,对她而言。

    小心地舒展开肢体,她把菜篮子抱到怀里,一个一个检查里面的蔬果,确定里头没有林高义不喜欢的白菜萝卜土豆后又她里外翻起毛线帽,看看有没有脱线的地方。

    她的手艺就是棒,满意地抱住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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