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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在这里,他被她抓着,她是他和这艘游轮、和这个世界之间唯一的联系。

    只要她在此刻松开手,不,只要她刚刚没有伸手抓住他,他就会彻底消失在海浪里,他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没人能找到他,即使是她也没有在海里找到这样渺小的一个人的能力。

    也没有人能证明他真的存在过。

    他是卧底。

    他明面上的档案记录已经被官方抹去,连带一起抹去的,还有很多他曾存在于世的痕迹。

    即使有他的亲人,他的朋友记得他做过什么,可记忆原本就是不可靠的东西,谁又能确认自己的记忆是真实,而是一段虚幻的梦境呢。

    玄心空结忽然理解了一件事。

    一件对于一般人来说或许应该算得上是常识的、可她一直以来并未去刻意思考过的事。

    她擅长杀戮,她一向与暴力和死亡为伍。

    人总会死去,有形之物总会消亡,世界总会毁灭,这是冥冥之中的因果,是无法违逆的定数。

    死是媒介,所以她会被葬于焚天的业火。

    死是手段,所以她会将死亡当成棋路,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那么,死亡本身是什么呢?

    死是一个人不复存在,是如水消失在水里。

    而她不想他消失。

    第一次,玄心空结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感觉。

    她不想,让诸伏景光这个人,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不是因为他是她的情人,不是因为他让她得到了什么乐趣。

    甚至没有经过那样的思考,而更像是一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让她无法抗拒的身体的本能。

    这太可怕了。

    这太荒唐了。

    她好像比自己想象当中的还要喜欢他,她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爱他。

    可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爱,她从来都没有做好去爱一个人的准备,她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她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得到什么。

    她感觉到了恐惧。

    她没办法不恐惧。

    这是比注定毁灭的命运更值得恐惧的东西。

    玄心空结的手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纤细而皓白的手腕在寒风里轻颤,像是随风垂摆的藤条。

    *

    诸伏景光被这一颤晃花了眼。

    他倏地回过神来。

    现在并非可以因为情绪而分神的时候。

    他的身体还挂在船舷外,整个重量都压在了她的手上,即使她身体有很惊人的爆发力,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恐怕依然不免脱力——

    更不用说,他们所在的地点是伊澄须的房间,那个诡异的房间里说不准还藏着什么危险,即使没有什么危险,屋内还有菅原明弘在,这就意味着,另外一个能作为战斗力的健太根本没办法分神过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得尽快借力回到甲板上。

    诸伏景光的目光顿时转向周围,试图在船身外侧找到什么能用来攀爬或借力的位置。

    就在他移开视线的瞬间,被吊着的手上骤然一松,身体猝不及防地向下沉了几寸。

    但在他来得及因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惊诧地睁圆眼睛之前,手臂便再次被人抓紧。

    接着,他感觉到那只温暖的手拉扯着他的手臂,以不可思议的力量将他拉上了甲板。

    得救了。

    *

    玄心空结简直要疯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应付眼前的情况,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才能摆脱这种不知所措的境地。

    拿其他的男人转移注意力不行,拿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也不行。

    甚至于在刚刚的一瞬间,在她狠下心来地想要干脆让他彻底消失一了百了的时候,也根本就无法做到。

    “你还好吗?”

    在上了甲板的第一时间,差点丢掉性命的诸伏景光却完全没有关注自己身上的状态,而是走向了他,将目光投向了她的这边。

    他问她,还好吗?

    怎么可能好!

    都是他的错,所有的问题都是因他而起,就是因为要救他,所以伊澄须才会跑掉,就是因为救了他,所以心情才会完全乱成一团。

    那现在他靠近过来说的这话是为了什么呢?是来看她的笑话吗?

    因为她对他动了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感情,所以他也觉得她可笑吗?

    是啊,怎么会不可笑呢,这太可笑了。

    明明最开始开始这场游戏的人是她,明明最开始掌控全局的人是她,可她居然会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陷入这种乱七八糟的境地,她居然会因为短短两个月的相处,在这家伙的面前如此丢盔弃甲。

    这场游戏是她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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