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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山芋。

    他也肯定没想到,玄心空结和城川澈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复杂到远远超越他贫瘠的想象力的极限。

    这个世界的“玄心空结”不认识“城川澈”,但在另一个时空,她看了这张脸十七年。

    *

    在玄心空结还是“圣女”的时候,城川澈是祭司为她选定的“近侍”。

    大概是类似仆从一样的存在,说老实话,那个时候的玄心空结没太把城川的事情放在心上,不如说,因为他会把关于她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向祭司汇报,所以绝大多数时候,她都会想尽办法躲着他。

    一直到十七岁那年,那年的夏天,城川澈忽然问她,想不想要离开村子。他那个时候的语气很激动,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玄心空结觉得奇怪,因为城川澈一向很虔诚,这种离经叛道的提案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都显得很不自然,于是她问他为什么。

    然后她知道了,圣女的命运是在某年的祭典上死去。

    ——其实也没多惊讶,不如说,这个消息的震撼程度还不如城川澈提出说要带她离开。

    她那时觉得有趣,所以就答应他,想看看他打算怎么办。

    结果到了约定的那天,城川澈没有出现。

    她顺着城川澈告诉她的路线往村外跑,不算认真,只是带着想试试看的心思,而在路的尽头,她看到了当时的祭司,她的父亲。

    现在想想真的挺好笑,说想离开的人是他,爽约的人也是他。

    那个时候玄心空结就在想,人心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变化莫测的东西。

    *

    与城川澈重逢是意外,也仿佛是一种注定了的必然。

    当年村子被组织血洗,活着从村子离开的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她,一个是当时只有六岁的城川。

    城川的记忆被清洗过,当时洗他记忆的人害怕熟悉的环境会让他想起什么,所以就把他送到了别人手里,没想到兜兜转转,他又被朗姆派回了熟悉的地方。

    说老实话,玄心空结不信他,也没想过要把他当成自己的手下,因为她不太清楚这个男人具体想要什么,而只有威逼没有利诱的关系其实很难维持下去,更不用说这个男人还有那种前科。

    但她承认,这个男人是真的很好用,而且还是主动凑上来的工具——不管她对他什么态度,反正只要她有需求,那么他总能把事情办好。

    他仿佛很热衷于为她付出,也不求任何回报,可越是这样,玄心空结就越觉得他不可靠。

    背叛的种子就埋在血脉里,指不定哪一天就生根发芽了。

    从长野回来之后,他获得了法拉宾这个代号,并被调职到了后勤组,从此远离前线的任务,只在后方打杂。

    玄心空结平时不大会联系他,不过因为他的主要工作就是人事和装备还有资金流动,所以有时候甚至能拿到情报组都拿不到的消息——每次拿到有用的信息,他就会主动送到玄心空结这边。

    就好比之前诸伏景光进入组织的那一条。

    *

    “你是来做什么的?”病床从中间支起了一部分,玄心空结斜过视线,扫了那个男人一眼。

    “别那么冷淡嘛,你伤成这样,我会觉得担心,跑来这里探望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法拉宾从床头边拿起一只苹果,随手削了起来:“至于你的那个情人,明明有他在你身边呢,结果一点用场都派不上。我就想着,你差不多该对那家伙腻烦了吧,就干脆把他支出去了。”

    少女的眼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眯了一瞬,里面闪过一丝她自己也没察觉的锐利。

    “是什么给了你可以编排我身边人的错觉?”

    少女的声音冷了下来。

    城川澈的动作稍顿,脸上的笑容更深。

    “哎呀,我开玩笑的。”

    “不过说真的,如果这家伙一直留在这边,说不定事情会很难办哦。”

    空气中再次响起了削苹果的沙沙声,长长的苹果皮顺着青年的指缝垂下,悬在半空。

    “因为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贝尔摩德也来看过你呢。”

    短暂的安静之后,他说。

    玄心空结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贝尔摩德,那个女人平时活动的区域是美国而不是日本,上次她特地跑回来,是去长野试探她任务的情况,那么这次呢?这次是为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的确有点难办,因为贝尔摩德曾经见过诸伏高明的脸,而诸伏高明和诸伏景光两个人长得很像,这种程度的线索足够贝尔摩德起疑。

    就算玄心空结想要掩饰也没什么用处,因为组织并不是法院,想要给一个人不需要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很多时候,怀疑本身就已经足够致命了。

    “这次贝尔摩德没看到他,我原本只是想给他一点小惩罚来着,没想到反而帮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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