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地丢掉书,一个头两个大。想想不对,赶紧塞到床底下,还是找机会悄悄处理为妙。
还是找找其他东西吧。贾言起身,踩上厚实松软颜色富丽的地毯,走了两步如陷春泥,寂然无声,不由得啧啧称奇:地毯都镶着这么多金丝银线,真是个大富之家。要是老婆在就好了,这不就是她梦想的有钱有闲的咸鱼生活。
贾言这才发现,他睡的是一张雕镂精巧的架子床,床上悬着流云万福花样的银红纱帐,远远看着似烟雾一般,帐钩是一对鎏金衔珠鸾鸟,枕畔搁着造型奇特的兽头香炉,轻烟丝丝缕缕没入空中。
看颜色,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紫檀木,只是一个大男人用这种颜色的帐子,实在是……贾言一边感慨这具身体的豪富,一边吐槽他奇特的审美。
临窗设着一张黄花梨小书案,案上设着各色笔砚,磊着各种书帖,一盆碧玉兰花盆景,一架玻璃桌屏,屏面嵌着云母片拼成的《美人春睡图》,烛火一晃,一层层银辉流转,那美人随时要醒来一般。旁边地上立着一个半人高的大花瓶,插着满满一瓶书画卷轴。
贾言不懂书法字画,但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定是极心爱贵重之物,才放在床边桌头,以便时时欣赏把玩。
一一翻过,除了书帖字画上一堆印章,有的能认出来,有的认不出来,个别是贾言知道的大家,那种家喻户晓的程度,其余再无有用的信息。不过这倒提醒了贾言,明天叫人把原主的印章找出来,不就知道这具身体姓甚名谁。
有心绕过绣着蓬莱仙境的雕花屏风,看看屏风外的布置,可又担心吵醒在外守夜的绮红,贾言睡不着,索性慢慢在床前踱步,分析着仅有的信息。
“老太太”说明原主的娘还在世,只是不知可有兄弟姐妹。“未过门的新太太”,这人先前应该有个老婆,在古代大概率是已经亡故。
看这三十上下的年纪,大概率有孩子。有认识的书画名家,至少穿的是正史,不是什么杜撰的朝代,只要搞清楚朝代时间,凭着那点残存的历史知识,也不至于抓瞎。满头乌发,不是辫子头,那就是清代以前。
贾言慢慢在心里有了计划,他得先在这里不引人怀疑地生活下去,尽快弄清楚原主的身份和人物关系,第一要紧是想法子拒了未过门的太太,然后暗暗查访有没有老婆过来的痕迹。
想到茫茫人海,如何寻人,何况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奢望。不不不,不能再想下去,无论是生离,还是死别,都不是他能承受的,他必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原主有钱,他可以找和尚、道士,任何奇人异士,找不到老婆,他可以想办法回去,既然穿越这么神奇的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贾言安慰着自己,不知何时抵不住身体的本能,随便往床上一倒,睡死过去。烛火慢慢暗淡下来,最后只剩黄豆大小。黑暗重又袭来,似乎有一双眼睛在观察,陷入酣睡的贾言却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