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娘娘。”
皇贵妃颔首,未加多言。
她端坐在床边,伸手抚摸床上熟睡男人的额间,低声呢喃:“陛下近来忧思过重,又冒出了好多根白发……再去命太医院给陛下开些疏肝解郁清心安神的药罢。”
“是,娘娘。”侍卫领命而去。
屋内没了旁人,皇贵妃终于舒展些,安安静静躺在皇帝身侧,微笑凝望着男人的侧颜,温情脉脉。
皇帝脸上伤疤生了蛆,正化脓流血。
李潇潇与独孤微走夜路回撷芳殿,两人有说有笑,好不畅快。
李潇潇:“唉真是的,我还没吃饱,你父皇就把桌掀了,白瞎了那么一大桌子菜,厨师保准在背地诅咒你父皇。”
“没吃饱的话,”他说,“回去我再给你做点夜宵吧,你想吃什么?”
“嗯……让我想想。”她停下脚步,认真思索起来。
男人也停下来等她,时不时偏头瞧她,笑意盈盈。
李潇潇:“你老是看我干嘛?”她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口,伤口才抹了药,现下已没那么痛。
“不要摸伤口。”独孤微拉住她的手,“会痛的。”
“不痛呀。”她说着,又伸手摸了遍,“你瞧。”
独孤微收回手,看着她不断伸手摸伤口的嬉皮样,欲言又止。
“回去给我做小馄饨吧?”
“嗯。”
“再放点虾仁,可以吗?”
“嗯。”
她敏锐地察觉出:“你不高兴?”
“……没有。”
她闻言,微微挑眉:“那你倒是看着我说。”
男人不扭过头看她,她就翘首,唤他不停。
“老板。”
“梵真……”
“微微——”
“微、微微?”独孤微愕然转身,想捂她的唇又不敢,手悬在半空。
“因为你老是叫我潇潇呀,”她向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挤进他悬空的双手之间,埋在他胸膛,抬头仰望他,“叫微微,不可以吗?”
“微微,你到底是不高兴,还是高兴?”
独孤微顺势抱住她。
“是难过。”
“想着你跟着我,受尽委屈、冷眼,不可能不难过。”
“可是,你不是都帮我摆平了么?那些人看不起我的出身,你就安排我为尚书府家的千金;皇贵妃找我的麻烦,你就出言帮我回绝。”
“可,”他拧眉,“你本就不该受这些的。”
“是我拖累了你……”
她踮脚,捂住他唇:“不要说这种话,夫妻本一体,况且,是我自愿与你做夫妻的。”
“我不后悔,你也不要后悔。”
“潇潇……”
她望着他,语气无比坚定:“以后的路,我都会陪你走下去。”
或许是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又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李潇潇觉得,她该陪着他走下去,眼前的这个男人,值得她去信赖,去依靠。
男人凝望她眉睫少顷,悄然俯身。
她眨巴眼,也不躲,踮脚去迎。
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李潇潇吓得腿一软,往男人身上倒,唇瓣擦过他面颊。
“啊啊啊啊啊啊啊——有妖怪啊!”小太监慌慌张张跑在宫路上,遇上他们二人,忙躲到他们身后。
“大哥哥大姐姐,有妖怪啊!有妖怪在追我!”
“……小弟弟,是你看错了吧?”李潇潇出言安慰,“大晚上的,一个人走夜路,感到害怕疑神疑鬼也是常有的事。”
“不是!不是疑神疑鬼!”小太监哆哆嗦嗦揩去脸上鲜血,“就是有妖怪,妖怪还把我的兄弟给吃了!”
“我和我兄弟在御花园守夜,突然就从树丛里窜出一个女妖怪,对我的兄弟欲行不轨,我拉着我的兄弟百般挣扎,那妖怪还是把我的兄弟吃掉了!”小太监说着,无比悲戚地流下泪来,哭红双眼,“我和我兄弟从小就相依为命,我们一同入宫,一同做太监,没想到,他就这么突然地离开我了……”
李潇潇真听了进去,屏气敛声,不知该如何去安慰面前这个可怜的男孩。
独孤微:“呃,对太监图谋不轨?”
“太监也能……”他尚未说出口,就暗地受了她一拳。
鉴于深更半夜一个人走夜路容易遇到坏人,李潇潇与独孤微将小太监送回了掖庭后才回到撷芳殿。
时辰已至子时,独孤微就简单给她做了一小碗小馄饨,待到李潇潇洗完澡出来正好吃上热乎的。
“你说,那小太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她边搅碗里的小馄饨,边问,“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