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穿衣打扮完从屋里出来,见到独孤微站在墙根看书。
“好巧,”他笑着,“你醒了啊,我刚来这一小会儿呢。”
清晨日光倾洒在他面庞,将他清癯淡白的肌肤照得有些泛红,特别是抬眸望见她时。
李潇潇视线下滑,落在了他捻书页的手。
“呃我……”她迅速移开眼,却还是没止住,鲜血从鼻孔里流了出来。
“潇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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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微忙上前,用袖袍替她揩去人中上的鼻血,带着她回屋里。
“定是这秋冬天太干燥,让你流鼻血了。”
“啊,对呀对呀,好干的嘞……”
独孤微替她擦干净脸上、脖子上的血,还让她把沾了血的外衣脱下,给她重新找了件。
“你总是流鼻血,是不是身体哪里出了问题?要不我去给你买些药吧?或者让我带你去看大夫。”
她一手拿帕子掩鼻,一手冲他挥个不停:“不用不用!我身体没毛病。”
“我就是吃太补,少吃一点就行了。”
“真的没问题?”
“真的。”她不自在地咽口水。
她现在一看到独孤微的脸,还有他的手,就情不自禁想到昨晚……他竟然那样对待她,把她摆弄成那个样子,让她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
“不要再盯着我看了!”
她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成想接下来的几晚,她都梦到了独孤微,准确地说,是他又不是他,至少不是现在的他。
在梦里,他更成熟,也更可靠,但行为比平日恶劣了不是一点半点。
她既骂不出口又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他将她自己翻来覆去,含英咀华,将她搅得殆无虚日。
他待她也不仅仅如此,也会有安宁的时日,将她拥在怀中,陪她晒太阳,帮她搭衣裙。
若梦境之外的独孤微是她的伙伴、好友,梦境之中的,就更像一个悉心呵护她的年长者,让她循着本能去依赖。
“潇潇,最近……我总是梦到之前的事。”男人叹声,“如果你还在就好了,如果能回到从前,回到一切仇怨、悲戚都未发生的时候就好了。”
“你说,希望一直维持本心,永远摆出一副良善模样,可是我做不到。那些蠢货、贱人毫无眼力,竟敢当着我的面说你的不是,”他凑到她耳畔,“所以,我杀了他们,杀了将军,杀了臣子,杀了父皇,杀了母后……你会觉得我很坏吗?你会因此恐惧我吗?可是我只有你了,求你……不要走,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男人抱紧她,深深埋进她颈窝,抽噎许久,颤颤巍巍抬起头,望向她。
于是,她看到了一张沾满污血,早已腐朽不堪的脸。
晶莹的泪水滴下来。
再然后,她仿佛看到自己趟着遍地的血水朝她走来,又同她擦身而过。
她仿佛看到独孤微站在血月之下,将她从地上抱起,可惜她说不出话。
她仿佛看到东方既白,一只红脖子小鸟停在她肩头,转瞬间消失不见。
仿佛一切,都那么短暂易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