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前的石阶上,跪着一素衣男子,约莫二十一二。
冰冷的雨水顺着鸦羽般的睫毛滴落,淌过他高挺的鼻梁,一路下滑打湿衣襟,他却纹丝不动。
他身姿清癯却又不失挺拔,不卑不亢地跪在殿前,直视前方。
殿门推开,从里出来个大腹便便肥头大耳的胖子,边嚼吧手头米饼,边由身边两个宫女搀扶着大摇大摆往前走。
停在素衣男子面前。
“哟,独孤微,方才不还挺狂的吗?嘴里振振有词说什么要向父皇告状,让父皇好好教训我。呵呵呵……敢问亲爱的皇兄,您现在怎么不狂了,还跪在地上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啊?”
说完,他朝右侧宫女伸手,宫女立马从食盒里拿出一碟精致糕点给他。
独孤耀辉边往嘴里塞糕点边开口,糕饼渣子喷了一地:“在这个皇宫,本王的母亲是后宫当中最为尊贵的皇贵妃,是父皇最爱的女人,你惹了本王,只会是今日这般,被我母亲下令罚跪于养心殿前思过的下场!”
“就算待会儿父皇下朝回来,看到你跪在殿门口,他也不会多说一句,更无可能救你!”
确如独孤耀辉所说的那般,在这皇宫之中,没人能救得了独孤微。
这里的所有人,都很讨厌他,认为他是灾星、坏种,对他弃如敝履。
他的处境与独孤耀辉相比,堪称天壤之别。
独孤耀辉的生母是当今的皇贵妃,皇帝很宠爱皇贵妃,对独孤耀辉也爱屋及乌,巴不得将这孩子泡在蜜罐子里悉心护着,磕不得碰不得。毕竟大皇子没了,二皇子又是独孤微这个讨人厌嫌的,自是要对独孤耀辉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三皇子无比呵护。
在这种无底线的纵容之下,独孤耀辉的体型也一年比一年大,还未及冠体态就已臃肿得不成人样。
没有人会因为自己生得像一头猪而自豪,三皇子也不例外,他一直因自己的外貌而自卑,特别是遇到别的生得好看的人时。
比如说独孤微。
他很想将自己皇兄的脸给毁掉。
就像今日,独孤微本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御花园中看书赏花,没去招惹任何人,偏偏独孤耀辉看他不爽找他的茬,让小太监们抓住他要把他扔湖里,他实在无法忍受就反抗了下,不慎让独孤耀辉的脸上挂了彩。
独孤耀辉找到把柄,哭唧唧跑回去和皇贵妃告了状。
皇贵妃罚独孤微在养心殿前跪上一整个白天,以此作为忏悔。
独孤微抬眸望定眼前站着的胖子,嗤笑了声。
独孤耀辉脸上笑意陡然消散,他放下手头糕点,稍显慌乱:“你笑什么?”
独孤微勾唇,正欲开口,耳畔传来弱弱的一句。
【老板,要不……您就同您这个胖弟弟道个歉吧?他看起来,蛮不好惹的。咱们虽说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但咱们也不惹事……】
独孤微蹙眉,徐缓合上唇。
独孤耀辉见状,长舒一口气,仰首抱臂:“皇兄,要不这样吧?你向我道歉再给我磕三十个响头,本王就原谅你把我的脸打伤这事,帮你去向母妃求情,让你能早些回你那个小破寝宫休息。”
【对啊对啊,要不就道个歉将此事给了结了吧……老板?】
“独孤耀辉,我绝不会向你道歉的,更别说让我给你磕头,”独孤微冷声,“痴心妄想。”
“你!”
独孤耀辉怒不可遏,抬脚去踹他,将他踹倒在地。
独孤微倒在地上水泊,手背肌肤在撑地时被砖块擦伤,渗出血珠。
【哎呦,好痛……】
李潇潇在天上哀嚎不止。
半天前,她还只是一个天天上班天天被组长骂的牛马社畜,而如今,她已是肉/体消亡灵魂永存,穿成了这本狗屁小说里的系统。
是的,是系统。
不是女主,也不是啥恶毒女配,连个路人甲都不是。她就是一个实体都没有的系统、无法上吊之物、上勾拳无法免疫者,以上帝视角或者说是鬼魂视角存活,为男主独孤微服务,与他共感。
原来她这种双非大学毕业考公考研皆未上岸迫不得已只能去干与自己本科专业毫不相干的工作的社畜牛马,就算穿进小说里也是只能给人打工啊!
原以为会获得甜甜的爱情,结果只获得了一个犟得跟头驴一样的老板。工资没有,上五休二没有,n+1更是痴心妄想。
【老板,您就道个歉吧。】
她还想说些什么,看到独孤微那一脸不服输的模样,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哼,”独孤耀辉高傲地扬起下巴,“果然和你那个蛇蝎心肠的生母一样,给台阶也不下,遭人恨得很。也难怪父皇会厌弃你们母子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