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愁眉苦脸用第二份早膳时,才从月芙和松枝的对话中知晓,柳氏被老夫人喊去祠堂待了整夜,今早便喊了大夫,说身体不适。
月芙在侯府也有交好的小姐妹,听了小姐妹从万福寺回来对三夫人的描述后,心里气愤不已,她早就觉得这三夫人对自家姑娘心怀叵测,如今柳氏在老夫人那里受了苦,月芙高兴还来不及,所以嘴上说的也更大胆些。
“她就是仗着自己怀了孕,以为老太君不敢拿她怎么样。”月芙凑到江晚榆身边,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姑娘,你猜老夫人昨夜在祠堂说了什么?”
她随口道:“说了什么?”
月芙学着老夫人声音,一本正经道:“亏你还是个有身子的人,不想着怎么为自己的孩子行善积德,整日竟干些腌臜事,别以为我不知晓链哥儿的事,你如今是有出息了,”她一口气说不完,歇了歇才接着道:“有了自己的孩子便如此苛待链哥儿,我们侯府家大业大子孙昌盛,你若再如此行事,我们侯府也不缺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江晚榆作势捂着嘴,显得自己很惊讶,其实她早就料到了,前段日子老夫人什么也没明说,但却把链哥儿身边的丫鬟婆子换了一批,不仅如此,还以链哥儿年岁大了,强行让他从三房里搬了出来,和其他哥哥们挪到了离书房更近的院子。
对外只说柳氏有了身子不方便照顾,实际是考虑到三房的颜面,怕闹出来不好看罢了。
毕竟链哥儿没有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生了几场风寒,可这也够受罪的了。
过了会儿,松枝从外面带回了一张便条,这是裴府的人给她的消息,通常只派人放进她的院子,再由丫鬟递进来。
她看了眼纸上的内容,眉头紧锁,月芙担心地问了句,“姑娘,怎么了?”
江晚榆没说什么事,只嘱咐她,“晚上等守门的婆子睡着了,咱们去裴府一趟。”
“去见裴大……不,二公子?”月芙心里对他总是害怕,可能是自己太笨的缘故,她总觉得每次二公子看她的目光冷得很。
但再怎么害怕,她也不会丢下姑娘,所以义无反顾地点点头,“好,我跟你去姑娘。”
晚上很顺利,两人就从侯府去了裴府,一路上倒也安静,长顺熟门熟路领着两人进去,直到行过一片树林掩映的假山,后面出现了一道石门。
“五姑娘,我家主子在里面。”
从石门的位置看,这地应该存在的时间还不算长,应该是赏下这座宅子后新建的,如今又是黑夜,里面看起来漆黑一片,月芙胆子本来就小,这会儿又情不自禁抓住了江晚榆。
“你在外面等我。”她叮嘱月芙,又看向长顺,意思是让他照看一下,长顺点头。
里面没有想象中那么黑,长顺守在石门外没有进来,她被一冷面侍卫领着,远远地就能听到地牢里传来一阵哭喊求饶声。
等离得近了才发现,男人优雅从容地坐着正在喝茶,身前几个侍卫正在严刑拷打犯人,说实话私设地牢这种事,放在哪个朝代都是被人诟病甚至掉脑袋的勾当。
裴长璟背对着她,显然还没有发现。
等她再走近一些,便发现男人身体僵硬,显然是听出女子的脚步声,等回头时便对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在这黑夜里格外亮,裴长璟心头一慌,甚至没看情她眼里是否带着惊慌恐惧亦或是不屑。
他是让人带了信,但没说真的让她进这等阴暗潮湿的地牢,此处污秽不堪怎能入眼?
出去了定要狠罚长顺!!
没想到,少女竟然施施然坐在他身侧。
丝毫没觉得脸上带有惊慌,甚至普通得让人认为只是一场和朋友的小聚。
江晚榆之所以不觉得唐突或者害怕,是因为前世她在宁王府也见过这种地方,陆怀辞手下有不少暗探,每天审的人不在少数,她身为宁王妃,免不了发现些蛛丝马迹,到了后面陆怀辞甚至都不再避着她,有时候她还会亲自送吃食进地牢。
只不过为了保护江明瑶,陆怀辞倒是个谦谦君子,从来不忍心让心爱的女人见这些污秽之地。
有时候她都怀疑,陆怀辞到底是为了江明瑶杀了她,还是因为她知道了他太多秘密。
见她泰然自若,裴长璟倒是觉得自己可能是太小心了,反而笑了声。
身边站着两排身着盔甲的侍卫,虽是目不斜视但都偷偷打量着这位让他们家主人笑出声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竹芯还在这里?”她开口问。
“已经用过刑全招供了,那些山匪是她用银两买的,至于背后之人,你应该也知晓。”
裴长璟拍了拍手,便有两名侍卫架着一位腿脚酸软的女子,女子如今发丝凌乱,衣衫带血好不狼狈。
她嘴里只重复着一句话:“是三夫人让我这么做的,不关我的事。”
江晚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