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
他说着,抬起脚步跟着她往前走,侧过头,在帕特农神庙的这一侧,目光掠过神庙的多立克柱,随着那一侧的倩影移动而移动。
光影明暗错落,穿梭古今,花枝轻移似梦。
走过似真似幻,前方豁然开朗,梦中人清晰而具体地出现在身前。
他走上前,走到林静水的旁边,听她用清甜的嗓音说:“你太客气啦。你简直浑身上下都是优点。包括——”
她仰头看着他右额头的伤疤,停顿了两秒,语调不由自主地变得格外轻柔:“额头上的痕迹。”
他弯起一个幅度稍大的笑容:“谢谢你。”
她回以一个同等幅度的笑容。
看来这“好朋友”的身份,还得继续演下去。
建筑模型继续欣赏着,林静水忽然惊喜地“诶”了一声,走快两步来到一座粉色建筑模型前。
“布达佩斯大饭店!”她的神情明显比之前更兴奋。
“你很喜欢?”
“昂。这是我最喜欢的电影。”
于是,二人在一楼的家庭影院,一起看了《布达佩斯大饭店》这部获奖无数的电影。
次日,这座粉色建筑模型,送到林静水与友人租住的2002室的书房里。
装修需要有人在家,林静水跟唐明霏昨晚已经商量好了,分工合作,一个看着家里,一个坐镇工作室。
林静水待在家里。
傅丞山是个大闲人,作客一样,跟她一起待在2002室。
他还让私人助理和司机上来帮忙,私人助理看着修理暖气的工人们,司机看着修理天花板漏水的工人们。
他跟林静水在书房。
林静水站在白墙前的粉色建筑模型前,赞叹万分。
“真的给我?”
“你不喜欢?”他的脸上流露出受伤的表情。
“当然不是。我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她连忙表态,以挽回他的笑容。
“就是……”她回身望着无比精巧还原的建筑模型,“这礼物,会不会太贵重了?”
“会吗?”他随手捡起玻璃果盘上的一块98%巧克力,剥开包装,“这个不到一百万,比圣家族大教堂便宜多了,我还担心送不出手。你喜欢就好。”
他吃上巧克力,低头折小飞机。
林静水:“……”
话都说到这份上,她也没必要再跟他客气,大方收下。
她心情好,打开笔电想要找一幅花卉图,做一个插花作品来衬眼前的粉色建筑模型。
她一眼相中奥迪隆·雷东的花卉画。
这位出生在19世纪的法国象征主义画家、版画家,还擅长用粉蜡笔作画。
他的花卉画色彩浓郁,极具视觉冲击力,仿佛要人的一双眼睛都映满那些繁盛又和谐的色块,仿佛一块巨石猛然砸入心海,教人久久震荡,难以忘怀。
梵高曾如此形容雷东的花卉画:“除了我,他是世界上画花最好的人。”
林静水在奥迪隆·雷东的《LargeBouquetofWildFlowers》和《WhiteVasewithFlowers》两幅画之间摇摆不定。
这两幅都是蜡笔画,都是浓墨重彩,只是白花瓶的那幅看上去更“轻”,蓝彩花瓶的那幅看上去更“重”。
她问傅丞山,哪幅比较衬布达佩斯大饭店。
他选了《WhiteVasewithFlowers》,白花瓶那幅。
林静水相信他的眼光,开始打开外卖软件,在常买的那家花店对着蜡笔画选购花材。
傅丞山在一旁看了几秒,忍不住问出口:“你在对着画一比一地选花材?”
林静水:“对啊。”
他即刻露出一副难以置信且不敢苟同的表情。
以致于,嘲笑。
是那种玩消消乐分文不花的高端玩家,听说有人玩消消乐为了过关买道具花了三百块后,情不自禁露出的嘲讽不屑的讶然神态。
林静水因他的表情受到不小的刺激,高喊道:“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我这样照着来不是既好看又省力嘛。”
他乜斜着眼,语调平直无起伏:“我这是突然发现社会里,人类的思维真是各有各不同的惊讶表情。”
“你……!”
他伸手轻松夺过她的手机,低头快速挑选花材。
她凑过去看,下意识地抬头去比对蜡笔画上的花材,再一低头时,就被他二话不说捻起了右手的大拇指,戳到屏幕上的指纹图像上。
转瞬间,手机屏幕显示支付成功。
“啊?你这么快就选好了?”林静水大受震惊地捧着手机,翻看支付订单上的花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