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霏刚跟房东交代完,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林静水,语调轻松:“处理完啦。”
林静水扫了韩勋一眼,悄声问唐:“Peter这么快就下线了?”
Peter就是唐明霏在北欧之行时新交往的男友。
“还在线呢。那是我一朋友。”唐明霏也看了眼傅丞山,没认出来对方是谁,问林静水,“你那位——”
“一朋友。没别的关系。”
“有个事情得跟你说一下。”
“咩啊?”
“暖气坏了。”
“你在开玩笑吗?”林静水瞪大眼睛。
“我已经订好房间了。”唐明霏低头在手机里点了点,“房间信息发你。一会儿自己去——哎算了就你这德性,我现在帮你一起收了。这里你看着点儿啊。”
唐明霏说完就往房间里去。
林静水听他们对着天花板漏水的位置一通讨论,傅丞山走到她旁边,言简意赅地跟她说明当下的情况。
林静水笑道:“你不像律师朋友,更像是我的一个得力助手。”
傅丞山配合道:“林总满意就好。”
林总捂着嘴,哑然失笑。
唐明霏之前就有专门收拾好短期出行用的行李袋,方才进卧室拉开包又检查了一番,添置了几件衣服,拎着一白一黑两个行李袋出来,放进软椅里。
其余人等已经相继离开,客厅里只剩韩勋、傅丞山和林静水三个人。
四个人相互介绍了一番。
唐明霏听到“傅丞山”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很是耳熟,蹙眉想了想,暂时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屋里冷,唐明霏拎起黑色行李袋先行离开,让林静水自行安排。
韩勋是跟唐明霏一道离开的,二人等电梯时,他俯身伸手将她手里拎着的行李袋提到自己手上。
韩勋笑着解释:“我跟你两个人走在路上,要是让人看到你手里有东西而我两手空空,怕是要被人当笑话一路说回家里去。”
“哟,你还在乎这个?”
“我看着,是脸皮厚的人?”
唐明霏也不跟他推脱,乐得轻松。
电梯“叮”的一声响起,门打开,二人走进电梯。
唐明霏问:“你跟傅丞山认识?”
韩勋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继而说:“见过几回。”
唐明霏:“哦?他的名字听着耳熟,你跟我说说?”
韩勋好笑地看她:“你当着一个男人的面,去问另一个男人的情况?”
唐明霏笑容坦荡:“不错,正是如此。”
韩勋面容无奈地叹息一声,同她简单地聊了聊傅丞山的情况。
唐明霏听到“澳岛车祸”时,已经猛然记起往事,怔愣道:“竟然是他!天啊——”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实在惊讶,连电梯门开了都不知道,还得韩勋扯着她的手腕,将她从电梯里拉出来。
夜风夹着飞雪呼啸而来。
唐明霏怔怔地望着面前的银装素裹。
这里不似澳岛的天气,那里常年燠热潮闷多雨。
她跟林静水还在酒店实习的时候,有段时间几乎天天下雨。
有一个夜晚,下过雨后,乌云四散,繁星仿佛刚刚被洗涤过一番,格外明亮。
员工宿舍有一个小小的阳台,晾在头顶的衣物早早收起,林静水就捧着一瓶玻璃瓶装可乐,坐在塑料凳上,一边吹风喝可乐,一边仰头看星星。
唐明霏端着一把塑料凳坐到她旁边,手里挖着一块抹茶蛋糕。
那时林静水还在顶层套房帮忙。
林静水感慨道:“天上的星星,地上的人抬头看看就好。要占为己有,还是太异想天开了。”
“也不一定。”唐明霏边吃边说,“去山寺里住一晚就行啦。”
林静水困惑。
唐明霏解释:“李白不是说了吗?‘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林静水笑出声,故意说:“行。我现在就去摘星辰。”
“哎别别别。李白那是夸张手法。”唐明霏连忙伸出手肘压住作势要起身的好友,“咱还是实际点儿。喝可乐喝可乐。”
经年红尘,又过去多少岁月。
那晚的雨变成今夜的雪。
唐明霏想起文森特·梵高在1889年创作的一幅油画《星空夜》,这位来自荷兰的后印象派画家,用夸张的手法,浓郁的色调,呈现汹涌、动荡的一夜星空。
后来科学证明,那正是星空运动与变化的轨迹。
人类是否可以独占星辰?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唐明霏不清楚这其中发生了多少事情,但她肯定这其中必有不可言说的浪漫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