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真是豪奢华丽,热闹非凡。
彼时傅丞山站在台球桌前,手把手教一位刚认识的美人打台球。一个西服一个晚礼裙,说是教,不过是调情的一种方式。
落在不远处的闻霜眼里,又是另一番景致。
她端着手里的香槟,视野里滤掉无关的人事物,只剩一个傅丞山。
高级西服修身雅致,橙黄洋溢的柔光沉在他的身上,可谓是眉目风流,多情温柔。
那样亮眼的容貌与气质,连他额头上的伤疤都显得故事感十足。
她是影视圈里的人,跟那位小明星有些交情,借此参与了好几场方子瑞攒局的派对,也因此见到了当年搭把手救下的傅家大少爷。
起初发现傅丞山当年的女朋友——在黑暗的夜里不停呼救,哭求他一定要撑住的人——在他们的圈子里消失无影踪时,闻霜一度十分愕然。
虽然不清楚他们因何理由分开,但是他,和他身边的人的态度都像是那个女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如此凉薄冷清,教人心惊。
当初的惊骇已经平息,现在望着他旁边那位拉着他的手撒娇的新欢,又见他垂眸看着新欢浅笑,闻霜喝了一口香槟酒,一个想法如翻腾的气泡般涌上来。
既然谁都可以,为什么不能是我?
“傅丞山。”
闻霜知道他跟方子瑞经常待在一块儿,去方子瑞常去的地方,很容易碰到他。
坐在吧台前的傅丞山闻声回头一望,看到手边站着一位柔美俏丽的女人,她那直直迎上来的目光带着些许探究与自信。
他侧过身,稀松平常地露出一个微笑:“有事?”
“没有,只是想再看看你。”闻霜轻快地踩着横杠坐上旁边的高脚凳,俯身靠前,放轻声音,“毕竟,你是两年前我和前任一起救下的人。”
傅丞山那浮浪的笑容瞬间敛起来,拧眉打量她,不多时便弯起一个温和的笑:“出去谈?”
闻霜:“好啊。”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来之前,闻霜就已经编排好了说辞,说自己和前任听到声音,急忙从山上下来,看到一个男人满头是血地倒在地上,一旁是撞到苦楝树的蓝色跑车,他们当时还以为是意外的车祸,后来看了报道才知道原来是刑事案件。
她的手机里还有当年火烧苦楝树、消防车灭火的照片,用来佐证自己说的话。
她将那个女人从故事里完全抹去。
既然对方已经和傅丞山分开了,那就没必要再在他面前提起这位非同一般的旧情人。
他们若是因此旧情复燃,那还有她闻霜什么事啊。
“你现在的身体还好吗?”闻霜目光亮晶晶地看着傅丞山,“我看你当时撞得挺严重的。”
傅丞山的视线从那张火烧苦楝树的照片挪开,看向闻霜,不答反问:“你瞧着我头上的伤,不害怕?”
闻霜这才好好端详他额头上的伤,轻快地回答:“这算什么。我在影视圈干活,比这更严重更奇怪的伤都见过。”
傅丞山弯出一个不入眼底的笑,转头看向廊道外面的夜空。
今夜月色明朗,星光减淡,眼底是璀璨流萤的燕京繁华城。
玻璃圆桌中央隔着一只棕色玻璃罐香薰蜡烛,烛火微晃,风轻轻,送来一点点清苦酸涩的苦橙味。
他的那些失落与不甘,慢慢沉入心底。
傅丞山低头看了眼腕表,抬头笑看闻霜一眼,说:“时间还早,待会儿有约吗?”
“没有。”
“能否赏脸让我请你吃顿饭?就当是报恩了。”
“好啊。”
有此缘分的两个成年人,会走到一起,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然而感情这一回事,外人看着多钦羡嫉妒,都不过是冷暖自知。
比如她可以借着“傅丞山的救命恩人”的身份,在自己的影视圈与他的社交圈如鱼得水,却无法触及他的个人隐私。
她一次也没有去过他的家,更不知道他的居住地址,二人每回独处过夜都是在酒店。
比如他可以满足她的很多要求,但不会是接近身份认可的要求。
自从车祸后,他妈妈李婉云就托法源寺的慈云大师为他亲手制作、诵经开光了一条上好的奇楠沉香手串,绕在他的左手手腕上,一百零八颗佛珠挡业障护佑平安。
那时她听到某两位千金背后说闲话,说她是仗着“救命恩人”的身份对傅丞山进行道德绑架和情感索求,才换来今时今日的地位、资源,还有长久待在他身边的机会,指不定他哪天耐心告罄,“救命恩人”也不好使,转头就弃如敝履了。
她冷笑一声,忍着气不发作。